滑落,露出一截腕骨。
那腕骨细而白,青色的血脉,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像青瓷上,天然开出的冰裂纹,转瞬即逝
“让京兆尹来见孤!”
翌日清晨,工部衙门。
沈庭之到衙门的时候,卯时刚过,天还没大亮,值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灯芯烧得短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今日,来得比平日早了些,案上的茶还没来得及沏,笔墨也刚摆好。
解开外袍坐下,拿起昨日未看完的一份河工折子,正要翻开。
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都穿着东宫内侍的服色,一个圆脸,一个长脸,态度客气得很。圆脸那个先笑了一下,拱手道:“沈大人,太子殿下请您过去问话。”
沈庭之一愣:“此刻?”
长脸那个接道:“是,殿下说了,请沈大人这就过去。”
沈庭之站起来,整了整衣冠,东宫来人已经侧身让出门口,一左一右,虽未催促,那站姿却分明是不容拒绝。
他跨出门槛的时候,工部同僚正三三两两来上值,有人看见他,拱手道贺:“沈大人,这是要高升了。”
沈庭之脸上挂着笑,也拱了拱手,说了句“哪里哪里”。
步子却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只一点点,旁人未必看得出来。
他被带进宫,穿过一道,又一道门,宫道两旁的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风一过,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碎金。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阵风过,光影便碎了一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来人在一间客房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道:“沈大人请。”
沈庭之跨进去。
客房不大,陈设倒还干净,一张榻,一张案,两把椅子,窗前挂着一幅山水立轴,画的是秋江待渡。
案上放着一只茶壶、两只杯子,壶里是空的,杯子倒扣着。
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叶子细长,在秋日的微光里,泛着淡淡的青。
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来人说了句“沈大人稍候”,退出去,把门带上。
门外的侍卫站得笔直,像两根柱子。
沈庭之在客房里坐下。
起初他还不算慌,他回想最近经手的折子——河工的,选妃的,工部日常的。
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有没有哪一件让太子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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