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生一字一顿,“钱传瓘公子已被立为世子,代摄王政。他传令给刺史大人,命他好生看守明州,无召不得擅离。”
蒋铁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钱传珦一生雄心万丈,志在天下,可到头来,不仅王位落于兄长之手,连明州都成了困住他的牢笼。他不能回杭州探望病重的父亲,不能参与朝堂的决策,甚至连离开这座城池的权力都没有。
难怪他会烂醉如泥。
那不是颓废,是悲哀。
那不是沉沦,是被困住的猛兽,在笼中焦躁地踱步,却找不到出口。
蒋铁伫立窗前,久久无语。他的内心深处,隐隐不安。
众人安顿下来,蒋铁来西路驿馆看望王延兴。王延兴将蒋铁迎进门来,两人坐定,便有寒暄。
蒋铁深有一叹:“我这义弟传珦,一贯情深义重,饱有家国情怀,心怀天下苍生,高洁高雅高贵,正义正直正经,温良温厚温和,便诸位公子中,亦是龙姿凤态,显然卓尔不群。可惜心比天高,总想只手擎天,无奈命运乖舛。今有家事意难平,并非怠慢王大人。”
“想我王延兴当年,一样也是有执念,一如这位钱公子,怀抱惊天之志,不甘平庸一生。幸得安理将军及时点拨,我才走了出来。”王延兴呵呵笑,神色大度从容。
蒋铁闻听王延兴提到安理,便再三打听安理过往。他几次想问,想确切知道,安理临终时,有无提到他的这个表弟蒋铁?可他又不敢多问,怕表哥安理对他只字未提。又似乎觉得安理对他应是没有半点提及,这是否是表哥对他在南下途中的半途脱离伤心至极?蒋铁认为,没有他的离去,发妻何梦、表哥安理断不当如此早逝,何美和孩子亦不会流落闽地,一对龙凤双娃小虎、小娘不至不肯相认,现在的安庄应是世间安乐之所。安理对他不作挂念,不作交待,即是对他最深切的谴责。他这半生,负了发妻,负了儿女,负了表哥,负了兄弟,负了整个世界。一念至此,心如刀割,悲痛悲切,悲凉悲怆,无可言状。
王延兴见状,微微又一笑:“过往种种,已不可追。平澜将军,何必追伤?将军现在,已是恰好。”
两人正谈论间,姜生进来:“刺史大人宴设大厅,有请两位大人入席。”
蒋铁、王延兴相视一笑,不想钱传珦此时有宴请,便一同随姜生来州府宴会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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