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徒步穿越火线,跑出五十米就被子弹打倒,另一个跑出两百米后消失在烟雾中。他连续下了几个命令,但没有一个能执行下去。他的部队被分割成几个独立的部分,各自为战,互不相通。他站在战场中央,却再也指挥不了任何一支队伍。
战斗进行到约四十分钟时,竹中重孝收到了师团指挥部的最后一条消息:“援军已派出,但在北面公路遭到敌坦克火力阻击,无法突破封锁线。你部自行设法突围。”援军来了,但打不进来。没有人能突破那些重型坦克的封锁线。
战场上的战斗在第一个小时后进入逐段清理的阶段。被围后段的约一千名日军试图向公路西侧的橡胶林突围,刚离开公路就遇到了从林间推进的埃塞俄比亚部队和东非殖民兵团。火力从两个方向同时压制过来,把他们压回了洼地。到第二小时,后段的日军被压缩到一块不到三百米宽的洼地里,弹药耗尽,伤员遍地,战斗变成了逐片清理的局面。
竹中重孝在第二个小时内放弃了组织突围的尝试。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联队指挥部的人员、通讯员、旗手和几名军官。他在公路边缘找到一棵粗大的橡胶树,靠着树干站定,用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战场。他看到自己的部队被分割成几个互不相连的小块,每一块都在被压缩、被清理、被消灭。他看到九五式战车的残骸散落在公路上,野炮大队的火炮和弹药车烧成了扭曲的铁架,士兵的尸体躺在排水沟里和橡胶树之间,钢盔在夕阳中反着最后的光。
他放下望远镜。疲惫从骨头里渗出来,但不仅仅是体力上的疲惫——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他忽然想起先祖半兵卫。那位智将在稻叶山城下,靠的是十六个人和一个跳出常理的计谋。而他,竹中重孝,逐条遵守操典,严格执行条令,搜索了每一寸应该搜索的土地,却把几千人带进了一个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战术规则布下的死局。他的失败不是因为疏忽——是因为对手根本没有打算在规则里和他打。
最后一批日军被压缩在一段不到两百米长的公路洼地里。还能站着的不到二十人——副官和旗手还在,几名军官靠在一辆烧毁的卡车残骸旁,步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玛蒂尔达的引擎声在四周持续轰鸣,炮口对准洼地边缘。竹中重孝站直身体,走出卡车残骸的遮蔽,靠到一棵橡胶树干上。他知道再打下去也只是多死几个人,那些人已经没有意义了。
“旗手。”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楚。
护卫旗手抱着联队军旗上前,旗面染着泥土。竹中重孝接过军旗,指尖摩挲绣着联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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