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7日,下午。
哈利法克斯在书房里看一份关于战机月产量提升的报告。周日午后,伦敦难得有了太阳,光线很淡,像隔着毛玻璃照进来的。报告上的数字密密麻麻——飓风月产多少,喷火月产多少,还有多少架正在装船运往远东。增产速度在加快,但还是跟不上他的需求。就像挣钱永远追不上花钱的速度。他翻了几页,但没有看进去。那些数字在眼前排列着,像一行行等待清点的货物,精确而安静。他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还没来得及拉开的窗帘上。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珍珠港。他记得四艘战列舰沉没,两千多人死亡。他知道这个事件,但他不知道它会不会来——他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君子协定、对苏贸易、埃塞俄比亚师去马来亚、蒙哥马利在新加坡。这些事在张明的记忆里都不存在。历史难道还会沿着原来的方向走吗?
天黑了。哈利法克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窗外。夜幕已经彻底落下来了。他松了一口气,他记得战列舰是在白天被炸的。电影里放得清清楚楚,太阳高悬,云层稀薄,日本飞机从云端俯冲而下。那是在大白天发生的事。而夜晚已经来临了。也许历史真的被改变了。也许那件事不会发生了。
晚餐比平时丰盛了不少。厨房烤了一块羊排,配了薄荷酱和烤蔬菜,前菜是浓汤,甜点是布丁,还开了一瓶波尔多。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得从容。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他很久没有这样吃饭了——不是舍不得费用,是舍不得时间。但这顿饭,他吃得稳。心情好,吃什么都香。
饭后他走到留声机前,放了一张旧唱片。莫扎特的单簧管协奏曲,第二乐章,舒缓得像一条正在变缓的河流。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六十岁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自己都能感觉到眼睛比几年前更容易酸涩,夜里睡不了整觉,早晨起来关节僵硬。得好好养生了,他还想为再大英多奋斗几年呢。曲子从耳边流过,壁炉的火焰在跳跃,一个安静祥和的夜晚,让人沉醉。
突然,门被大力推开。秘书李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文件。他的脸色灰白,嘴唇紧抿着,像是咬着什么东西不让它掉出来。他不是容易慌张的人,但此刻他握着门把的手,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试图组织一个合适的句子,但没有成功。
“首相——”他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珍珠港。四小时前,日本袭击了珍珠港。太平洋舰队遭到重创,至少四艘战列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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