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说了。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哈利法克斯放下笔。他看向窗外。窗外伦敦的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老埃米尔的脸。他没见过那个人,但他能想象——一个穿旧长袍的老人,坐在简陋的宫殿里,说“这是祖先传下来的”。他说的没错。科威特确实是祖先传下来的。但帝国呢?帝国也是祖先传下来的。从伊丽莎白到维多利亚,一代代人用血换来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帝国,是整个民族的。他不能因为同情一个老人,就把帝国的命脉交给运气。
他想起张伯伦临终前说的话——“帝国不能在我们手里灭亡。”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张伯伦到死都在后悔慕尼黑。后悔的不是签了协定,是签了之后发现守不住。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张伯伦。
他睁开眼。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斜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灯的影子。
“那个埃米尔,”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他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在错误的位置上。”
“那他的孩子们呢?”
文西塔特没有回答。
哈利法克斯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替谁哭。
“我不需要知道得太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文西塔特转身走向门口。
“文西塔特。”
他停下。
“事后,科威特需要一个新埃米尔。亲英的。稳定的。”
“已经有了。萨利姆·穆巴拉克·萨巴赫,老埃米尔的侄子。他一直在等。”
哈利法克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
门关上了。
十月的一个傍晚,文西塔特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电报是十五分钟前到的。译电员认出是科威特来的,不敢耽搁,直接送进了文西塔特的办公室。他看完,把电报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然后走过来。
“首相,科威特那边出事了。”
哈利法克斯放下笔,抬起头。
“今天下午,一伙武装分子从边境方向袭击了埃米尔的宫殿。老埃米尔……没有救过来。”
“武装分子?”哈利法克斯的声音很平。
“伊拉克溃兵。据说是今年春天政变失败的那批人。一直在边境流窜,这次不知怎么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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