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塔特停了一下。
“下飞机的时候,他对翻译说了一句话——‘真主把水给了这里,把油给了我们。但油会枯,水不会。’回来之后,他没立刻签。又拖了半个月。我们以为他要反悔。后来他的贴身侍从告诉我们,那半个月里,他每天晚上都去海边坐着,一个人看月亮。第十五天晚上,他把部落长老们叫来,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我们签。’第二句:‘真主保佑。’”
“签字那天,仪式很简单。没有记者,没有拍照,只有酋长、几个长老、英国代表和一个翻译。酋长拿起笔,在协议上停了几秒,然后签了下去。他的手没有抖。签完,他把笔放下,对英国代表说:‘告诉你们的国王,阿布扎比是守信用的。’”
哈利法克斯沉默了片刻。“他是个聪明人。”
“他是。”文西塔特说。“但他太穷了。穷到连拒绝的资本都没有。”
文西塔特合上卡塔尔和阿布扎比的文件。
“科威特那边,谈过了。”
哈利法克斯抬起头。“他怎么说?”
“老埃米尔说——‘谢谢首相的好意,但我的父亲和祖父都埋在这片土地上。我不能把它卖出去。’”
文西塔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复述一份电报。但他的用词——“卖出去”——暗示了埃米尔的理解角度。
哈利法克斯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老埃米尔是谁——艾哈迈德·贾比尔·萨巴赫,1899年《科英协定》后科威特第三代受英国保护的统治者。1934年的石油特许权是他亲手签的,1939年还来过伦敦,在印度事务部见过一面。档案里写得清楚:这个人,在奥斯曼帝国和沙特之间始终选择站在英国一边。战争爆发后,科威特是波斯湾沿岸唯一没有摇摆的保护国。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你没有告诉他,这不是卖?是托管?”
“我说了。”文西塔特说,“他说‘换个名字,还是一样的’。”
哈利法克斯靠在椅背上。
“高额年金呢?贵族爵位呢?统治地位保障呢?”
“都说了。第一次,我们谈了年金和一次性补偿。他不感兴趣。第二次,我们加了爵位和英国国债托管。他也拒绝了。翻译转述他的原话——‘我是阿拉伯人的埃米尔,不是英国人的爵士。’他不是傲慢,是当真这么想。在他那里,接受英国人的爵位,等于承认自己低人一等。这和钱没关系,这是体面问题。第三次,我们把‘永久保障统治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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