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安静了。哈利法克斯的心沉了一下——但就在这时,从执政党席位的后排,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赞成!”
不是一个人。是几十个人。他们在抗议议长的判断。
议长没有犹豫。他敲了一下木槌。
“分组表决!清空议事厅!”
议事厅里立刻响起了铃声——当当当当,急促而持续,像教堂的丧钟,又像空袭警报。这是召集议员的信号。铃声会响八分钟,给分散在威斯敏斯特宫各处的议员们足够的时间赶到投票厅。
议员们纷纷站起身。有人朝右边的门走去,有人朝左边的门走去。
哈利法克斯没有动。他是上议院议员,没有投票权。他能做的只有等。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走向那两扇门。赞成厅在右边,反对厅在左边。两扇门,两个命运。
这一次他没有牌可打。他只能看别人出牌。
骰子已经掷下。不是他掷的,是他看着别人掷的。骰子在桌上滚,他不知道会停在几点。
有人走得快,步履坚定;有人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做决定。有人在门口和党鞭交谈了几句,然后分开;有人低着头,谁也不看,径直走进了一扇门。
哈利法克斯注意到,有几个上午看起来还在犹豫的中间派议员,最后都走向了右边。他不知道这是预兆,还是他自己的希望。
有人在门口停留了一下。是那个来自中部选区的议员,上午他曾经低着头、摇头、又抬头看哈利法克斯的那个人。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看了看右边的“赞成厅”,又看了看左边的“反对厅”。他旁边的人在低声说着什么,他摇了摇头。然后他迈步走向了右边。
哈利法克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八分钟到了。议长下令锁门。投票厅的门被关上,迟到的议员无法再进入。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剩下的人不多——哈利法克斯、几个不投票的议员、旁听席上的记者。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哈利法克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八分钟。投票时间结束了。现在计票员们在清点人数。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的深夜。他从梦中醒来,脑子里多了一个人的记忆。那些画面——敦刻尔克的海滩,伦敦的夜空,柏林的地堡,还有那张黑白照片——苏伊士运河上,英国国旗在风中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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