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22日,傍晚,伦敦。
法国正式投降的消息是下午传来的。
贡比涅森林,一节旧火车厢。希特勒坐在1918年德国签字投降的那把椅子上。德国代表宣读停战条件,法国代表签字。
法国北部和西部沿海沦为德国占领区,南部留给维希政府自治。法军就地解散,战俘留在德国。
英国彻底孤立了。
哈利法克斯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翻看海军报告。他的手停在那一页上,目光停留在那组数字上——黄金储备、商船损失、进口能力——久久没有移动。
他放下文件,沉默了很久。
窗外,伦敦的天色正以一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速度暗下去。路灯还没有亮,整座城市像浸在一缸灰色的墨水里,昏沉沉的。
他拿起电话。“我要见首相。”
丘吉尔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往常更冷。
哈利法克斯推门进去时,丘吉尔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那面窗户正对着唐宁街的花园——暮色里,花园的树木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轮廓。丘吉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手里夹着一支雪茄,但烟已经灭了,烟灰落在手指间,他没有掸。
“首相,法国投降了。”
“我知道。”
“内阁需要讨论对德战略。”
丘吉尔转过身。他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眼袋深得像两道沟壑。但他的眼神依然锋利,像一把被反复打磨、依然没有磨损的刀。
“你想讨论什么?”
“和谈的可能性。”
丘吉尔盯着他看了几秒。那是一段很长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他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没有用那些他知道的粗话。他只是盯着哈利法克斯看——用一种审视的、估量的、像在判断一个对手的出牌逻辑的目光。
“内阁会议明天上午召开。”他走回桌前,翻开日程本。“议题——对德战略。”
哈利法克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知道丘吉尔不会拒绝——拒绝就意味着他害怕讨论。
1940年6月23日,上午,唐宁街10号。
伦敦的天还是灰的。
哈利法克斯的汽车驶过白厅大街时,街角站着一小群人,举着“与德国谈判”的标语。人不多,十几个,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稀稀落落。他们的呼喊声被汽车玻璃挡住,变成模糊的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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