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瞬间的事——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里点燃了一根火柴。然后火柴灭了,他的眼睛又暗了下去,恢复成那种病人特有的、灰蒙蒙的黯淡。
“您真的相信可以和希特勒讲道理?”
“我不相信他的人品,”哈利法克斯说,“但我相信他会算这笔账。希特勒短期内不管如何都无法征服英国,而恶龙不能总停在窝里,所以他的目标必然是苏联。他需要西线稳定,才能全力东进。如果我们退出战争,他会同意的。不是因为要跟我们讲道理,是因为他需要。”
张伯伦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影子随着火焰摇曳,像某种古老的、没有形状的生物。
“您从哪里知道这些?”他问。
“从《我的奋斗》里,”哈利法克斯说,“他写得很清楚。只是我们没有认真读。他在书里说,德国的未来在东方的生存空间——乌克兰的粮仓,高加索的石油。他从来没有把英国当作终极目标。英国只是他西线的后顾之忧,是挡在他和东方之间的绊脚石。”
张伯伦没有追问。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壁炉里的火。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有了一点血色,不那么灰白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哈利法克斯的声音放低了。“第一,我需要您的人。那些支持您的人,那些欠您人情的人,那些因为绥靖被边缘化但依然有影响力的议员。我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站在我这边。”
张伯伦点了点头。
“那些人现在没什么权力。但他们有票。每一票都很重要。”
“是的。”
“第二呢?”
“议长。我需要您跟议长说——在关键时刻,主持公正。”
张伯伦看着他的眼睛。
“你担心丘吉尔会操纵投票?”
“我不担心。但我担心他以首相的议会事务安排权拖延议案进议会表决。议长的位置很关键。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辩论和表决的时间。他的一次裁决,可以影响几十个摇摆议员的判断。如果议长偏向他那边,我们就输了。如果议长公正,我们就有机会。”
“你认识议长。”
“认识。但您和他有几十年的交情。您说一句话,比我说的管用。”
张伯伦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议长是我的老朋友。我会跟他谈。不是为了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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