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正,进士巷孙宅。
孙继祖坐在堂屋正中的圈椅上,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六碟菜一壶酒。
他回头看了眼廊下,武岩正蹲在门槛外的条凳上,手里捏着块卤猪头肉往嘴里丢。张三郎和陆秋成进来时,武岩朝桌上努了努嘴。
“孙大哥,你家这伙食更好了啊!上回是猪头肉加盐豆,这回竟多了糟鱼和鸡杂,还有豇豆?”
张三郎在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桌面。
卤猪头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碟里,糟鱼浸在酱色汤汁中泛着油光,鸡杂炒青蒜,还有盘豇豆,用蒜泥和醋汁拌过,段面泛着熟透后的深绿。
武岩经常来孙家蹭吃蹭喝,因此十分娴熟地伸手去夹豇豆,嚼得咯吱响,“这豇豆脆生,孙大哥从哪弄的?”
孙继祖看着张三郎端起酒壶给各人斟上,“后院墙角种的。今早刘嫂子摘了一筐,焯水过凉,蒜泥一拌很是爽口。六月正是豇豆最嫩的时候,月底就老了。”
武岩又夹了一筷子,“唔唔,好吃好吃!三郎,你怎么不吃?”
张三郎看了眼那碟豇豆,焯过水的断口处颜色转深,确实熟透了。只是他看到这玩意儿就心生恐惧,笑着摇头,一根都不肯碰。
前世那些干煸、凉拌、清炒等种种做法多了去。但是,每到夏天这东西就彻底疯狂,似乎怎么吃也吃不完,每一顿都像一场酷刑。
只因它也叫豆橛子!
几人小聚,也不必相互敬酒,张三郎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把筷头转向糟鱼。
“三郎,你在县衙待久了,嘴也养刁了。”武岩已经扫了小半盘豆橛子,“这东西季节的,过了这阵想吃都没有。”
武岩见他摇头不语,又夹了块猪头肉,“孙大哥,那剑卖给姓赵的了?他自己的剑自己买,想想我就要笑了。对了,卖了多少钱?”
孙继祖放下酒杯,也夹了口豆橛子,“二十贯钱。”
武岩刚夹起的猪头肉,还没送到嘴边就悬在了半空,嘴巴半张着,好半晌才憋出两个字:“多少?”
“二十贯。”孙继祖又夹了口豇豆,嚼得嘎嘣响。
“二十贯!”武岩“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霍地站起来,膝盖撞得桌沿的酒杯晃了两晃,“不是,大哥,那剑是金镶的吗?二十贯!”
“咱县弓手一个月的工食钱才几百文!二十贯都能买下三郎那破宅院了……二十贯钱买把剑,姓赵的怕不是钱多烧得慌。”
张三郎朝武岩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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