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县也不急着回答,返身将小儿子交给,闻声出来的夫人,抬手示意赵昌言到东厢叙话。
周平已经端上茶水来,又忙着跟他爹去后罩房收拾。
两人落座,李知县抬眼看向赵昌言:“昌言,你可知胥吏为何风评极差?”
赵昌言没想到他忽然问这个,想了想面现不屑:“此辈多是欺上瞒下,贪赃枉法,盘剥百姓之徒。”
李知县靠在椅背上坐得端正,“不止。他们多是本地人。父子相传,兄弟相继,世代经营。”
“一县的风土人情,田产讼案,谁家跟谁家有仇,哪段官道该修,哪处河堤该补,他们都比咱们清楚。”
“地方官员是流官。三年一任,多则五载。屁股还没坐热,任期就到了。可胥吏是扎根本地的,来一任知县,他们应付一任。知县走了,他们还在。”
赵昌言皱了皱眉:“你是说,他们会架空你?”
李知县伸手按了按案面,指腹压在木纹上,“何止架空。他们把知县当傀儡,当幌子。知县若什么都不懂,那就由他们说了算。”
“知县想管,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政令出不了县衙。逼到极点……”他停了一下,脸色略为阴沉,“刀枪相见,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昌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李知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感觉热气扑面便又放下,“在州衙你也听到了吧?前任沈知县在任三年,什么事都不管,只爱在后衙读书。”
“他是聪明人。知道管不了,索性不管。可他卸任回京,走到临濮县境内,一行七人全死了。”
赵昌言接过话头:“我知道。听说就是本县原来的刑房押司孔佑安所为。那案子已经了结,人已判了秋后处斩。”
他说到这里便醒悟过来,“所以你今日提那三百石的事,是故意敲山震虎?”
李知县没有否认:“我提那三百石,不是真要查他们。顾彦升已经把话说明了,是驿站修缮支用的,走了公使钱。”
“这话不管是真是假,账簿上一定是平的。真要追查,查到最后也只会查到一张盖了印的批条,再往下什么都没有了。何况这点钱粮,也难算什么大罪过。”
他坐直了些,手指在案面轻叩,“我只是让他们知道,我不是沈觉。账目上的出入,我看得见。仅此而已。”
赵昌言听罢,端详着李知县,“静斋,你头一天到任,便有这份沉稳,不像头一回做官的人。”
他嘴角浮起一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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