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椽子,“二哥,这事到此为止吧。上一辈的恩怨,咱们这辈没法算。”
张二郎看着他缓缓点头,把妆奁匣子推过来,“你说的没错。这几样东西,你收着。将来喜妹儿出嫁,给她添做嫁妆。咱娘的东西,传给孙女,也算是个念想。”
张三郎看着那只匣子,没有伸手,“二哥拿回来的,你留着便是。”
“我孤身一人,留这些东西做什么。”张二郎把匣子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张三郎伸手接过匣子,“二哥,你成家了吗?”
张二郎手停在膝盖上,“没有。我四处漂泊,游历在外,哪有心思成家?何况,你二嫂之死,我始终耿耿于怀,至今难以放下。”
张三郎把匣子搁在桌角,看着张二郎,“二哥,恕我直言,你不是放不下二嫂,你是心存歉疚,一直不肯放过自己。”
张二郎抬起头,定定的盯着他看。
张三郎脸色肃然,“活着的人怎么想,亡者不知道。你背着二嫂的牌位走了十年,其实背的只是你自己的情债。”
“就好比你说四郎被赶出家门,那为什么?往浅了说,是爹觉得四郎没用了。供这么多年,花了几百贯,到头来解额丢了,一文不值。”
张三郎声音越发的平静,“爹算的是账。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扔。四郎如此,几个姨娘也如此。你不是。你算的是情。可情这个东西,是算不清的,也伤人伤己。”
张二郎闭上眼,眼角有丝亮光闪过,“三郎,你说得对。背着她的牌位走了十年,她也不知道。可我要是不背着,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张三郎摇了摇头,“念想在心里,不在背上。你把她搁在心里,她就不曾离去。况且,二嫂泉下有知,想必更希望你成家立业,而不是抱恨终生,一直消沉。”
张二郎沉默了很久,眼睛渐渐亮起,“三郎。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既然如此,你为何没续弦?”
张三郎扯了扯嘴角,“我刚才便说了,这世上账目好算,情债难背。二哥也说我如今儿女双全,我又何必牵扯那些儿女情长,给自己找不自在?”
张二郎看着他,笑意深了些,带着三分调侃,“你可正值盛年,夜半不会觉得寂寥,辗转难眠?”
张三郎摇头苦笑,没有接话。
他看着桌上的油灯,火苗在灯芯上跳,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张二郎拿剪子剪了一下,灯又亮了些,“喜妹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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