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贾富贵穿着那身灰扑扑的练功服,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在山间的小路上走来走去。步子是飘的,像踩在棉花上。眼睛是直的,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但前方的什么东西都没在看。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很小,凑近了才听得清——俞静心,俞静心,俞静心。翻来覆去地念,像和尚念经,又像做梦的人在说梦话。
温园修喊了好几声贾富贵的名字,贾富贵没有反应,继续往前走,嘴里继续念叨。温园修跑到贾富贵面前,挡住去路,贾富贵绕过去,接着走。温园修又挡,贾富贵又绕。温园修伸手去拉贾富贵,贾富贵甩开了,力气大得吓人,温园修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温园修看着贾富贵的眼神,心里头凉了半截。那双眼睛,以前是黑亮的,像两颗星星。现在还是黑的,但亮没了,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看不见底。贾富贵不认得温园修了,不认得虚衍门了,不认得自己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三个字——俞静心。
消息传到了掌门周玄清耳朵里。周玄清派人去找周彤。周彤正在后山闭关,被叫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听说了贾富贵的事,周彤的脸色更难看了。周彤找到贾富贵的时候,贾富贵正坐在天柱峰顶的悬崖边上,两只脚悬空着,底下是万丈深渊。担山棍横在膝盖上,棍身上的纹样暗淡无光。
周彤走过去,坐在贾富贵旁边,道:娃,你在这儿干啥呢?
贾富贵没反应,嘴里还在念叨:俞静心,俞静心。
周彤叹了口气,道:那姑娘对你就这么重要?
贾富贵不说话了,嘴还在动,但没出声。
周彤坐在那里,陪着贾富贵坐了大半天。从上午坐到下午,从下午坐到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天边红了,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好看得很。贾富贵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周婆婆,我是不是很没用?
周彤愣了一下,道:你清醒了?
贾富贵道:我不知道。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静心在叫我,我找不到她,怎么都找不到。
周彤道:你不是没用,你是太急了。修行这事,急不来。你师父没教过你吗?
贾富贵道:教过。但我等不了。
周彤道:等不了也得等。你现在的修为,去找六冥宫,不是送死吗?你死了,那姑娘就真的没人救了。
贾富贵不说话了。坐在悬崖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的红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贾富贵打了个哆嗦。周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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