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富贵虽然醒了,但状态依然很差。不是身体上的差,是心里头的差。走火入魔的那几天,把贾富贵折腾得够呛,醒来之后人倒是清醒了,可那股颓劲儿一直散不掉。吃饭没胃口,修炼没劲头,连担山棍都懒得摸了。整天坐在天柱峰顶的悬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温园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嘴上不敢说。怕说重了,又把贾富贵逼回老路上去。可不说吧,看着贾富贵这副模样,心里头跟猫抓似的难受。温园修找周彤商量,周彤说让他自己缓一缓,这种事外人帮不上忙,得自己想通。温园修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贾富贵不是不想修炼,是不敢修炼。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俞静心的脸。一运转功法,心魔就在丹田里头翻跟头。贾富贵怕了。不是怕心魔,是怕自己再走火入魔。上次走火入魔,在山上转了好几天,嘴里一直念叨,跟个疯子似的。下次要是再犯,还能不能清醒过来,谁也说不好。
贾富贵心里头还有一个更大的坎——不知道该怎么办。六冥宫在哪儿,不知道。六冥宫里头有多少高手,不知道。俞静心还活着没有,不知道。就算贾富贵修炼到了地仙境巅峰,能打过六冥宫的那些天仙吗?打不过。就算打过了,到那时候俞静心还在不在?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俞静心等得了那么久吗?这些事,贾富贵不敢想,又不得不想。越想越烦,越烦越不想动,整个人像一摊烂泥,瘫在悬崖边上,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这天晚上,贾富贵又梦游了。
不是走火入魔那种梦游,是睡不著,起来走走。月光很好,两轮月亮挂在天上,一银一红,把后山照得亮堂堂的。贾富贵光着脚,踩着石板路,漫无目的地往后山深处走。走着走着,到了一片竹林。竹子很高,遮住了月光,竹叶在风中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说悄悄话。
竹林深处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贾富贵,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一个人喝。喝得不快不慢,一杯接一杯,像是在等人,又像是什么人都不等。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背影看着有些落寞。贾富贵站了一会儿,想走,那人开口了:既然来了,就坐坐吧。
贾富贵走过去,坐在大石头的另一头。那人转过头来,看了贾富贵一眼。四十来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胡子拉碴的,眼神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不是没睡好的那种疲惫,是那种心里头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的疲惫。贾富贵认得这种疲惫,因为贾富贵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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