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荒草深处。
王桂兰找到天黑,没找着。站在乱坟岗中间,四野漆黑,鬼火点点,风从坟头间穿过,呜呜地响,像是在哭。王桂兰对着空荡荡的荒野喊了最后一声,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老栓是半夜被邻居找来的。村里人打了火把,来乱坟岗找人,找到了昏倒在地的王桂兰,抬回了家。王桂兰在床上躺了三天,不吃不喝,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顶,像魂丢了一样。第四天早上,王桂兰忽然坐起来,说了一句:娃,娘来找你了。然后往后一倒,再也没醒过来。
李老栓跪在床前,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耳光,左一下,右一下,脸都扇肿了。邻居们拉不住,劝不听。李老栓道:是我把娃扔了,是我害死了桂兰,我是个畜生,我不是人。
李老栓把王桂兰葬了之后,整个人就垮了。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整天坐在院子里发呆,对着王桂兰坐过的那把椅子,一看就是一整天。村里人劝他想开点,他说想不开。劝他再找一个,他说不找了。
不到一个月,李老栓也病倒了。先是咳嗽,咳着咳着咳出了血。然后是高烧,烧得说胡话,一会儿喊桂兰,一会儿喊娃。村里的郎中来看过,摇摇头,说这是心病,药治不了。李老栓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深地凹进去,颧骨高高地凸出来,像个骷髅。
临死的那天晚上,李老栓忽然清醒了,把邻居叫到跟前,流着眼泪道:我那个娃,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你们要是见着了,替我给他磕个头,就说……就说他爹对不起他。邻居答应了一声,李老栓闭上了眼睛。
李老栓死后,邻居们把他们两口子埋在了一起,坟就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朝着乱坟岗的方向。没人来烧纸,没人来上香。两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风吹日晒。
那头母狼叼着婴儿跑出去很远,翻过一座山,又翻过一座山,到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山谷里。山谷不大,三面环山,一面是溪流。谷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根底下是母狼的窝。窝里铺着干草和树叶,还残留着几根没死的小狼崽的毛发。
母狼把婴儿放在窝里,婴儿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累着了,睡得很沉。母狼趴在婴儿旁边,把身体蜷起来,把婴儿护在肚子底下。婴儿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拱了拱,拱到母狼的肚皮底下,找到了奶头,含住了,吸了起来。
母狼疼得哆嗦了一下,但没有动。婴儿喝了狼奶,脸色慢慢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母狼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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