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娃壮实。李老栓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头犯了嘀咕。
第三天,婴儿会爬了。不是那种歪歪扭扭的爬,是手脚并用、利利索索地在床上爬来爬去,从床头爬到床尾,又从床尾爬回床头。王桂兰坐在床边看着,越看越觉得瘆得慌,但又舍不得把娃扔了。李老栓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婴儿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去够桌上的茶杯,茶杯快被碰倒了,李老栓一把抢过来,手都在抖。
那天晚上,李老栓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村里那些闲话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转。什么祥瑞,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李老栓是个庄稼人,没读过书,不懂那些大道理。就知道别人家的娃,三个月才会翻身,六个月才会坐,八九个月才会爬。自家这个,三天就会爬了。这不对。
李老栓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过,妖怪转世的小孩,生下来就不一样。有的生下来就会说话,有的三天就能走路,有的夜里眼睛会发光。这些东西,都是不祥之兆,留在家里,迟早要害死一家人。
李老栓又翻了个身,看了看旁边睡着的王桂兰,又看了看摇篮里的婴儿。婴儿没睡,黑亮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看着李老栓,像是在笑。李老栓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四天,李老栓趁王桂兰去河边洗衣服,把婴儿从摇篮里抱出来,用一块旧布包了,揣在怀里,出了门。婴儿没哭,没闹,睁着眼睛看李老栓,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不像小孩看爹,倒像是一个大人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李老栓走了四里地,到了村北的乱坟岗。这地方平日里没人来,荒草丛生,坟头一个挨一个,好些坟都塌了,棺材板子露在外面,风吹雨淋的,白惨惨的。乌鸦在树上叫,一声一声的,叫得人心慌。李老栓把婴儿放在一个塌了半边的坟头旁边,放下之后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婴儿躺在乱坟岗的草丛里,身边是一个不知道埋了谁的破坟头,头顶是灰蒙蒙的天,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婴儿没有哭,没有闹,就那么躺着,眼睛看着天,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那天夜里,王桂兰洗完衣服回家,发现娃不见了。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没有。问邻居,没人看见。王桂兰坐在门槛上,哭得死去活来,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李老栓坐在屋里,低着头,不说话。王桂兰问他娃去哪儿了,他说不知道。王桂兰不信,揪着李老栓的衣裳问,李老栓就是不吭声。
第五天,乱坟岗来了个老汉,姓陈,是隔壁村的,打这儿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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