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碎石想坐起来,疼得眼前发黑,又摔了回去。咬着牙再试,这回坐起来了。
坐在碎石堆里,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灰布衣裳被血浸透了,干了之后硬邦邦的,像一层壳。脸上全是泥和血混在一起的污渍,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
贾富贵低下头,看见手边不远处的担山棍。棍子还是那样,黑不溜秋的,戳在碎石里头,棍身上的刻纹暗淡无光。伸手够过来,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
贾富贵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就那么坐着,不动,不吭声,像一块石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我跟你们走。想一遍,心口疼一下。想一遍,疼一下。疼到后来,不疼了。不是好了,是麻了。
天黑的时候,贾富贵站起来,把担山棍扛在肩上,往外走。
没有去找俞名扬,没有去找任何人。跟谁说什么呢?说俞静心是被自己害的?说自己没能拦住她?说自己是废物?这些话,不用说出来,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贾富贵走出了道翁极宗的山门。
没有人拦。山门口守门的两个弟子看了贾富贵一眼,认出是那个外门的废物,没多问,让他出去了。一个要饭的走了,有什么好拦的?
出了山门,是一条通往山下的石板路。石板路修得整齐,两边的松树长得笔直,月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星星点点的。贾富贵沿着石板路往下走,走得不快,也不慢。像是在赶路,又像是没有目的地。
路过一片竹林的时候,贾富贵停下来,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儿呆。月光照在竹子上,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看着乱糟糟的,像贾富贵现在的脑子。
贾富贵自言自语道:去哪儿呢?
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凡间?回去当丞相?大宇朝的丞相早就换人了。修真界?除了道翁极宗,贾富贵不认识任何一个宗门的人。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一处是能去的。
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石板路走到了尽头,变成了土路。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贾富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也不看路,走到哪儿算哪儿。
天亮的时候,走到了一片山岭之间。山不高的那种,一个连着一个,树木稀疏,到处是灌木丛和乱石头。贾富贵饿得不行,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两块碎银子,是以前在凡间当丞相的时候留下来的。攥在手心里,想了想,又塞回去了。吃什么吃,不饿。
正走着,前面拐弯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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