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上来,凉飕飕的,把破烂的衣袍吹得哗哗响。低头看了看,崖边的石头被风蚀得厉害,一脚踩上去,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半天听不见回响。深,真深。
贾富贵把双手插进袖子里,站着。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俞静心的脸,盖东方的剑,担山棍砸下去的那一声闷响,俞静心说的那句我跟你们走。
贾富贵自言自语道:四十一岁开始修炼,练了十年,物我两忘期。说出去也不丢人了。又沉默了一会儿,道:就是对不起俞静心。人家救了命,自己什么都帮不上,最后还让人家为了宗门跟自己走了。
又站了一会儿,风大了些,吹得贾富贵身子晃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没跳,往前站了一步,也没跳。就那么站着,不上不下的,像个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迷路人。
贾富贵想起了小时候。父母死了之后,在街上流浪,有几次也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那时候手里攥着母亲给的玉佩,玉佩是温的,贴在心口上,像一团火,不肯灭。现在,玉佩碎了,金色纸页在丹田里,不声不响,不冷不热。俞静心走了,担山棍被人抢了,红绳也扔了。什么都没有了。
贾富贵又往前迈了一步。脚后跟已经悬空了,只靠脚尖踩着崖边的石头。只要身体往前一倾,就下去了。闭上眼睛,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又停住了。
不是怕死。这辈子死过一次了,上次被纯沟剑碎片刺穿心脏的时候,死过了。再死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金色纸页到底是什么?担山棍到底什么来历?俞静心被带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死了就永远不知道了。
贾富贵睁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往山下走了。
不跳了。活着吧。活着还有可能找到俞静心。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走回去二里地,那几个打家劫舍的还在。看见贾富贵走回来,领头的愣了一下,道:你不是跳崖去了?
贾富贵道:悬崖太高,不敢跳。
领头的哈哈大笑,道:怂包。
贾富贵没理他,看了看四周,见担山棍被扔在路边草丛里,走过去捡起来。那几个人也没拦,一个破棍子,不值钱。贾富贵又看了看,没看见那根红绳,估计被揣兜里了。也没问,问也不会给。
贾富贵扛着担山棍,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反正先活着再说。活着,就有机会。
身后传来那几个打家劫舍的嘲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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