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巷陌无声。
雁雍城,桑府后角门外的一条窄巷里,黑魆魆的辨不清物什。
一名亲卫提着风灯走在前头,简兮搀着桑母的手臂,轻手轻脚地行到了黑漆角门前。
桑母抬头望了眼天色,原本就攥着简兮的手不禁又紧了两分,掌心里透出一层汗。
她自个儿知道,这般深更半夜背着老爷跑出去,又是去见周起的人,犯了府里多大的规矩。
“好闺女,就送到这处吧。”桑母强压着声气,伸手去提角门上的铜环,“我自己进去......”
“吱呀......”
桑母手还未碰着,木门竟自里头打开了。
一盏明晃晃的灯笼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将门前照亮。
灯影后头,立着个挺拔的老者。
不是旁人,正是桑家家主桑蠡之父,桑福。
桑母惊得往后瑟缩了半步,头垂得贴着胸脯,哆嗦着唤了声:
“老、老爷......”
桑福阴沉着脸道:“你还晓得回家来?我是如何说的?这门槛你若是踏出去了,便再……”
“奴家给桑老爷请安。”
一道清脆婉转的嗓音,如黄莺出谷,插进了那夹枪带棒的话缝里。
简兮松开搀着桑母的手,上前小半步,裙摆微动,迎着灯笼的光晕,身段柔软地福了下去。
桑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莺啼打断了话头,眉头狠狠一皱,视线这才落到旁边这个粉衣姑娘身上。
简兮半低着眉眼,再抬起脸时,嘴角已挽起一抹怯生生、却又满是钦佩的笑意: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伯母还直催着奴家走快些,说是夜深了,怕回来晚了惹老爷发脾气。奴家便斗胆宽慰伯母,说桑老爷治家虽严,可这雁雍城里谁不知道,桑家老爷心里头最是疼人体贴。”
她眼波流转,水盈盈的目光落在那盏灯笼上,声音放得又软又脆:
“奴家同伯母打赌,说这黑更半夜、夜露深重的,老爷指不定多揪心呢,这会子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正亲自提着灯笼在门后头,等伯母平安回来呢。如今一看,竟叫奴家这张笨嘴给全猜着了!”
桑福板硬的老脸一僵。
他治家大半辈子,府里上上下下,哪个见了他不是恭敬畏惧、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见桑福立在门槛里头没言语,简兮往前又凑了半寸,声气愈发乖巧温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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