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这般眉头紧锁,想必是方才听不见巷子里的动静,生怕伯母一个妇道人家,在夜道上磕着碰着了吧?这下伯母安安生生送到了,老爷快领伯母进去吃口热茶,莫要再站在风口里忧心了。”
桑福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看看这巧嘴俐齿的丫头,又看看瑟瑟发抖的妇人。
“咳!”
桑福将手里提着的灯笼换到另一只手上,重重咳了一声:
“外头这么乱,巡夜的兵丁都带着刀枪,你一个无知妇人,也敢出去乱跑!若是教巡军当细作拿了,岂不败坏我桑家门风!”
他把身子往门框边上让出半尺,话虽生硬,却已没了先前的雷霆之怒:
“还杵在外头作甚?还不快进来!”
桑母如蒙大赦,眼底蓄着泪,连连应声:“是,是,奴婢这就进去……”
她回头感激地看了简兮一眼,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进了角门。
“既已送到,奴家这便回去向我家公主复命了。”简兮规规矩矩地再度屈膝一礼,“桑老爷夜安。”
桑福没去接简兮的话茬,只冲着外头那名提刀的亲卫微一点头,算是承了这护送的人情。
“砰。”
角门自里头合拢了。
门洞边上,守门的门子还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桑福经过他身侧,脚下一顿:“起来。”
门子不敢动,只把身子伏得更低。
“老爷,是奴婢央他开的门……”桑母忙道,“他原是不肯的。”
桑福道:“再有下回,也不必来领月钱了。明日自去领二十板子。”
门子咚咚磕了两个头,哆嗦着连称不敢。
桑福不再多言,迈步往里去了。
手里的灯笼一晃,光晕在地上拖出一道老长的影子。
“周起如今牵着什么案子,你知不知道?你那儿子跟着他,这一回能不能脱身,尚且难说。你再往驿馆跑,是怕旁人不知道咱们两家的往来?”桑福肃声道,
“这几日,安分待着。再敢出去,休怪我不留情面。”
桑母低着头,跟在后头,两手绞着衣角,半句不敢多言。
“那丫头……”桑福步履未停,声音在灯影里闷闷地传出来,“是你那逆子相中的人吧。”
桑母脚下一顿,慌忙抬起头。
“口齿伶俐,心眼转得比那算盘珠子还快。早有人报与我了,说是那公主的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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