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岳拉过一把椅子,坐了。
“所以我才来寻你问个明白。”
屋里静了一阵。
孙奕在长案后头坐定,端起茶盏,已凉透了,又搁了回去。
韩岳问道:“难道真就是那周起做下的?”
“眼下桩桩件件,皆落在他的头上。”孙奕答。
韩岳手掌覆在膝盖上揉搓了两把:“可他为何又要去救萧冉?若是为了图个挟恩自保,涂毒便说不通了。偏生把自个儿也搭了进去,这般行事岂不是弄巧成拙?”
孙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话,你自该去问他。”
韩岳浓眉微锁。
“难不成是陆勋?”
孙奕嗤了一声:“就凭他的脑子,能布下这般精巧的杀局?”
韩岳缓缓点头,眉头却仍未舒展:“这案子若是深挖下去,我只怕扯出藤来带着泥,把大演武那夜的旧事也翻腾出来。”
孙奕斜过目光:“丁二已经死了。”
“丁二是闭了嘴,可这世上喘气的活口却不少。”韩岳道。
孙奕盯着那冷透的茶盏,半晌未动。
“先等云州那本底册取回来。”孙奕出声道,
“最好真是这周起自作聪明,做下的。”
韩岳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老头子这一死,苏澈总摄军务的事,倒未必能成了。若再容他坐稳那个位子,往后你我说话,还有几个人肯听?”
他换了条腿交叠,续道:
“再瞧瞧周起。才多半年的功夫,已经要到指挥使了。再添几场功劳,苏澈还不把他往上抬?往后这北境,只怕尽是他们的人。”
孙奕两手搁在案面上:“是以这桩变故,你我绝不可作壁上观。”
韩岳抬眼看向他。
“寿匣是他云州军器局造出来的,周起也是苏澈一手提拔上来的。”孙奕语气平缓,“只要这弑主的罪名落实在周起身上,他苏澈便是想摘干净,也没那么容易。”
韩岳道:“你有把握能将这大权揽过来?”
“单凭我,自然不成。”孙奕望着他,“朝中我去设法,军中还须你助我。事若成了,日后右路军补兵、换甲、支饷,皆排在左路军前头。”
过了许久,韩岳方才道:“可是,咱们就不去追究究竟是谁暗害了老头子?若是真凶另有其人,咱们岂不是教人当了枪使,替他人做了嫁衣。”
“查,自然是要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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