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黑,黑得像两滴浓墨,看人的时候专注得让人有些发怵。
“你也看出我突破了?”
“不只是妾身看出来了。老爷一路走过来,经过的廊檐下挂着三个鸟笼,两只画眉一只鹩哥,刚才全都不叫了。”沈小荷说着从案上拿起另一根针继续穿,“宗师境七阶内息外放,飞禽走兽感应最灵敏。”
何成局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的手。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剪得短短的,指尖有常年捏针磨出来的薄茧。何府的女人里,周巧儿的手油光水滑,赵麦穗的手结实有力,沈小荷的手则像一件精美的瓷器——又冷又硬又脆,仿佛一碰就会碎,但实际上比什么都坚韧。
“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赶活。”沈小荷指了指案上摊着的一件衣裳,“老爷上朝穿的那件补服,腋下开了线。昨儿赵姐姐送过来的时候说老爷过几天要进京述职,让妾身务必在老爷动身前补好。”
何成局低头看了一眼那件补服,是官袍里的衬里,腋下的缝线果然裂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这种小活计按理说交给手下的绣娘做就行了,但沈小荷从来都是亲自动手处理他的衣物。
“这种事让底下人做就好了,何必自己起大早。”
“别人缝的妾身不放心。”沈小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补服腋下那块布料是朝廷特制的江宁织造云锦,针脚密度有定制,一寸三十三针,少一针多一针都不合规矩。底下那几个绣娘手艺是好,但她们不懂官袍的规制,万一缝错了,老爷穿出去被人挑毛病,丢的是何府的脸面。”
何成局知道她说的不止是针线活计。沈小荷这个人,骨子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一丝不苟。她管着何府针线房二十年,经手的每一件衣裳、每一块布料、每一个针脚都有据可查,手底下的八个绣娘被她调教得各有所长,配合起来像一架精密的机器。何成局有时候觉得,沈小荷要是去朝廷做官,怕是能把户部的账目整顿得比秦舒云的账本还清楚。
“你刚才穿针的手法,”何成局忽然换了话题,“那就是你一直不肯跟我说的绝活?”
沈小荷穿针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穿下一根。她面前的针插上已经插好了七八根穿好的针,每一根的线都是不同的颜色——红的、蓝的、金的、银的、玄的、素的,整整齐齐排成一排,间距分毫不差。
“什么绝活?就是穿个针而已。”
“穿针穿到手腕七穴齐动、针尖凝劲成漩,你跟我说这叫‘就是穿个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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