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算一年能供二十杆枪的材料就不错了。”
“不能扩大生产吗?”
“扩大不了。”梁铁海摇头,“能炼这种钢的老师傅,整个广东省只有三个,一个在我那儿,一个在佛山老家,还有一个去年被两广总督府挖走了。年轻人吃不了这个苦,学三年出不了师,能出一两个徒弟就不错了。”
何成局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这就是洋务运动最大的困境——不是不想自强,是从根子上就跟不上。欧洲人搞工业革命搞了一百年,蒸汽机、机床、标准化生产,造枪造炮跟造钟表一样精准高效。中国的工匠还在用手工一锤一锤地敲,经验全靠师徒口耳相传,产量上不去,成本下不来,质量还不稳定。
更麻烦的是,朝廷里还有一堆人觉得洋枪洋炮是奇技淫巧,不如老祖宗的弓马骑射。
“梁师傅。”何成局沉吟片刻后开口,“如果只造二十杆呢?多久能交货?”
“二十杆的话,材料我库房里还有一些存货,三个月内能凑出来。”
“好。”何成局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二十杆枪,三个月交货。造价我让秦舒云从联市账上先行垫付,不够的话我私人掏腰包补。另外——”
他停在梁铁海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能不能仿制法国人的查塞波枪?”
梁铁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查塞波是法国陆军最新列装的后装枪,口径比德莱赛大,射程更远,威力更强。关键是——这种枪是法国人在越南战场上大量使用的武器,如果能仿制出来,联市商团就能用缴获的法国子弹,后勤补给将大大简化。
“何大人手里有查塞波的样枪?”
“暂时没有。”何成局没有告诉梁铁海,方世宏昨天在伶仃洋上丢的那三百杆枪,就是准备用来做仿制样品的改良版。“但是快了。”
梁铁海看着何成局,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他笑得时候露出一口黄板牙,铜纽扣似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但眼神里有一种打了一辈子铁的人特有的精明和锐利。
“何大人,老头子虽然是打铁的,但还没老糊涂。您说的‘快了’,意思是不是——那把枪现在还在别人的船上,还没到您手里?”
何成局默认了。
“那老头子就说句不该说的话。”梁铁海站起身来,走到何成局面前,用那双被炉火熏得昏黄却格外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何大人要做什么,老头子不打听。但有一桩事我得提醒您——查塞波枪的子弹跟德莱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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