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珠江北岸的何府后宅已经飘起了炊烟。
周巧儿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脚尖先探了探地砖的温度,像只踩在热锅上的猫。四月里的广州回南天潮得能拧出水来,青砖地面沁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四十七岁的人了,身段还跟三十出头时差不多——常年厨房油烟熏出来的皮肤不算白嫩,却紧致得厉害。
“老爷,卯时三刻了。”
床上的人没应声,只有被子隆起的那一团微微起伏着。周巧儿也不催,自顾自走到墙角铜盆前洗脸。水是昨晚备好的井水,冰凉刺骨,她掬起来拍在脸上,激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倒清醒了七八分。
“巧儿。”
床上终于传来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深处翻出来的。
“嗯?”
“你昨晚那道蒜蓉蒸排骨,盐放重了。”
周巧儿擦脸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老爷您半夜三更才从制造局回来,妾身热了三回的菜,盐能不重吗?”
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何成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五十六岁的布政使大人面皮白净,只在眼角有些细纹,乍一看像四十出头的人。他坐起来,里衣敞着,露出精瘦但肌肉分明的上半身——这身板放在武将里不算什么,放在文官堆里就是独一份。
“过来。”
周巧儿擦干手走回床边。何成局伸手握住她的腕子,指尖搭在内关穴上,闭眼感受了一息。
“你昨晚也没睡好。”
“厨房里熬着高汤,隔一个时辰得起来看一次火。”周巧儿顺势在床沿坐下,“老母鸡是昨天从清远送来的,文火吊足八个时辰,老爷中午回来就能喝上头啖汤。”
何成局嗯了一声,手指却没松开。他的指腹在周巧儿腕间慢慢摩挲着,沿着经脉一寸寸往上推。周巧儿呼吸渐渐重了,脸颊浮起两团红晕。
“老爷,天快亮了——”
“还早。”
何成局说着,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她衣领的盘扣。周巧儿的锁骨露出来,皮肤底下隐约有一条红线从胸口延伸至肩井穴——那是内劲境一阶武者特有的气血外显。她从十五岁进何府做烧火丫头,三十三年下来,硬是靠着一手厨艺和何成局的“特殊照顾”,从一个连武者都算不上的凡人,硬生生踏进了内劲境的门槛。
“今日换条经脉走。”何成局将她拉到床上,自己盘膝坐好,双掌抵在她后心。周巧儿配合地闭眼运功,体内那股温热的内劲沿着任脉缓缓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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