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榨干了,还嫌火候不够?”
何成局回头看她一眼,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加深,反倒比不笑时更显得亲切随和:“你这团火够旺,可惜只是柴火。我要的是炭火、是铁水、是天上的雷火。”
“那您找雷公要去。”周巧儿翻了个白眼,“妾身就会烧柴火。”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周巧儿才正色道:“老爷,有桩事得跟您说。”
“什么事?”
“昨天傍晚,联市粮铺的孙掌柜来找过妾身。”周巧儿穿好衣裳,一边系腰带一边说,“他说这个月从广西运来的米少了三成,价钱倒涨了五成。孙掌柜觉得不对劲,派人去打听了,说是有人在广西那边大量收粮。”
何成局端起茶壶又倒了杯水,慢慢喝着。半晌才问:“收粮的是什么人?”
“明面上是梧州的几家米行,但孙掌柜说,那几家米行的东家都是同一个——澳门那边的。”
“澳门?”
“怡和洋行。”
何成局的动作停住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怡和洋行。英国人的买卖,背后站的却是法国人的资本。今年开春以来,法国人在越南的动作越来越大,朝廷虽然还没明面上撕破脸,但南疆那边的风声是一天比一天紧。怡和洋行这个时候在广西大量收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冲着谁去的。
“孙掌柜还说了什么?”
“他说咱们联市的粮仓里存粮只够三个月的,如果下个月还收不到新粮,就得动老本了。”
何成局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这个麦考利,倒是个会做生意的。”
“老爷认得那个洋人?”
“怡和洋行驻澳门的副办,苏格兰人,中文说得好得很,比咱们广州府的师爷还会拽文嚼字。”何成局走到衣架前取下官服,“去年他在澳门请我吃饭,席间一个劲打听咱们联市商团的事。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那老爷打算怎么办?”
“粮草的事让秦舒云去查,她管着总账房,进出多少她最清楚。”何成局穿好官服,对着铜镜正了正衣冠,“至于怡和洋行那边,先晾着。法国人想打仗,英国人想发财,让他们先急一急。”
周巧儿走过来帮他整理腰间的佩玉,低声道:“老爷,还有件事。昨天半夜林青巡夜的时候,发现后巷有人探头探脑。她去追,那人轻功不弱,翻过两进院子就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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