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镇。这是英王从太湖到武汉的必经水路。此处江面收窄,两岸有山,是设伏的绝佳地点。我们不守武汉,守田家镇——堵他于半渡。”
三月十九,船队抵达田家镇江面。五条炮舰排成横阵,堵住江心主航道。方世宏的潮州商团在两岸布设了十二条火船——和猎德火船阵如出一辙,但这一次火船上的火油比去年更多,霹雳罐里装的不只是火油,还有周巧儿和彭幼楚在何府厨房赶制了三天三夜的“辣椒火药”——干辣椒磨成细粉,混在火药和硫磺里,点燃后浓烟呛人如刀割,眼睛沾上便泪流不止,但不会致命。
三月二十,英王船队出现在下游江面。
那支船队远比何成局预想的庞大。数百条大小船只排成绵延十里的船队,船头站满身穿黄衣的太平军士兵,战旗蔽日。领头的是一艘三层楼船,船首立着一面巨大的杏黄旗,旗上绣着“英王陈”三个大字。
“那艘楼船,交给我。”何成局拔出断潮刀,又拔出新潮刀,双刀在手,“你们打运兵船,招降为主,杀敌为辅。”
陈玉成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楼船,握紧了腰刀刀柄,忽然开口唱了一支曲子。是他当年在太平军里学的军歌,如今他站在大清的水师炮舰上,面对昔日的同袍,还是唱了出来。十七个太平军降将跟着他一起唱,五条炮舰上的水勇安静下来,只剩江风和他们的歌声。
何成局没有打断他们。等歌声停了,他对陈玉成说:“今日之后,便真的不是同袍了。但未必是仇人。”
号炮响了。
两岸火船齐发,顺流而下,冲向英王船队前阵。运兵船上的太平军士兵慌忙举枪,但火船借着水势速度极快,转眼便撞入船阵。霹雳罐碎裂,辣椒火药炸开,浓烟裹着刺鼻的辛辣味弥漫江面,前排数十条运兵船上的士兵被呛得睁不开眼,船队阵型大乱。方世宏带人驾小艇趁乱冲入船阵,用带钩的长竿钩住船舷,高声喊:“联市商团招降!弃械不杀!愿降者到北岸集合!”
何成局双刀在手,足尖在炮舰船头一点,身形如鹰隼般掠过数十丈江面,稳稳落在楼船甲板上。
守船的两百名亲兵蜂拥而上。何成局双刀展开,断潮刀在左,刀刀劈向脖颈和手腕;新潮刀在右,七道雪花纹在阳光下划出七道银色轨迹。宗师六阶的液态真元灌注双刀,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寸许长的淡金色刀气——不是真元外放,是刀身上的真元脉络在高速挥舞时自然延伸出的刀罡。一名亲兵举刀格挡,断潮刀劈断他的刀,刀气顺势划过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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