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晕。
沈知行先去找了俞三。俞三正在马厩里喂马——那匹枣红马,他养得很好,每天喂三次,夜里还要起来加一次料。马厩里很暖和,干草的香气混合着马粪的味道,有一种朴实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俞三哥,”沈知行把那块围巾递过去,“过年了,送你的。”
俞三接过围巾,看了很久。他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围巾的毛线,翻过来,翻过去,又翻过来。然后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打了个结。围巾太长了,绕了两圈还能拖到胸口,但他的脸上有了一种沈知行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说不出话的表情。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沈知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了指挥署。
彭毅坐在条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张海防舆图,舆图上又多了几个新的炭笔圈。看到沈知行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过年了,还来?”
“送点东西。”沈知行把那刀宣纸放在桌上,“您的字该练练了,太难看了。”
彭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里有一种温暖的、明亮的东西,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忽然看到了一盏灯。
“你送东西就送东西,还损我。”他拿起那刀宣纸,翻了翻,“好纸。舍不得用。”
“纸就是用来写的,不用就浪费了。”
彭毅点了点头,把宣纸收进抽屉里。
“俞三从大陈岛回来之后,”彭毅压低声音,“我让他去查了那五艘战船的事。你猜怎么着?船还在,但多了。”
沈知行的心跳了一下。“多了多少?”
“俞三不敢靠近,远远地看了一下。他说至少多了三艘。现在总数可能达到八艘。”
八艘。
沈知行的血往上涌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八艘战船,每艘算五十人,就是四百人。四百个倭寇,在夜里乘着涨潮登陆,可以在半个时辰内攻下一个村庄,一个时辰内屠光全村。台州沿海有几十个村庄,最近的离卫所不到五里,最远的也不过二十几里。台州卫能打的兵不到一千二百,分散在几百里的海岸线上,根本防不住。
“彭大人,”沈知行说,“过完年,我要去一趟宁波。”
彭毅的眉头皱了一下。“去宁波做什么?”
“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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