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两条路,”陆文衡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继续躲在暗处,等张三省下一次出手。第二,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明处,让张三省不敢动你。”
沈知行沉默了片刻。
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明处——这意味着他需要有一个“身份”,一个让张三省不敢轻易动他的身份。不是黄册房的小书吏,不是台州卫的随营书吏,而是一个正式的、有品级的、受朝廷保护的身份。
“陆师爷,”他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有一个身份?”
陆文衡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神里有一种“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的意味。
“方大人上个月给省里递了一份举荐信,推荐你做台州府的经历司知事——从九品。”
沈知行愣住了。
从九品。明朝官僚体系中最小的官,比七品知县还低四级,但——它是一个官,不是吏。官和吏的区别,是天壤之别。吏是“贱籍”,没有人格,不受法律保护;官是“士大夫”,有人格,受朝廷保护。张三省可以随便弄死一个小书吏,但他要弄死一个从九品的朝廷命官,就没那么容易了。
“举荐信批了吗?”他问。
“还没有。省里一直在拖。”
“是张三省的人在拖?”
陆文衡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
陆文衡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沈知行。
“这是方大人昨天连夜写好的第二封举荐信。这一次不是寄给省里,是直接寄给兵部——以台州府和台州卫联名的名义。”
沈知行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信上写着:“台州府经历司知事一职空缺,今有台州府户房书吏沈知行,通晓文墨,熟悉钱粮,且在台州卫调粮一事中出力甚多,堪当此任。伏望兵部俯准,实为德便。”
下面是两个印章:台州府知府的印,台州卫指挥佥事的印。
两个印章,一个是文官系统的,一个是军事系统的。两份力量合在一起,省里的人想拖也拖不了。
“这封信,”沈知行说,“什么时候寄?”
“今天。”陆文衡把信收回去,重新塞进袖子里的信封中,“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等。等兵部的批文下来,你就是从九品的官了。在那之前,少出门,少说话,少做事。”
沈知行站在府衙的侧门口,看着那支队伍远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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