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知行。
“做得很细,”他说,“换了我来查,查不出问题。”
沈知行没有说话。他知道陆文衡说的“查不出问题”是指“在正常查账的范围内查不出问题”。但如果周怀仁带着查账的高手来,一笔一笔地核对原始凭证,那些分散在不同科目下的调粮记录,可能会被重新拼凑起来,还原出“三千石粮在一个月内全部调给了台州卫”这个事实。
到那时候,他需要的就不是“账目没问题”,而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十一月二十六日,周怀仁开始查账。
查账的地点在府衙的二堂,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周怀仁坐在主位上,三个账房先生坐在下手的长桌后面,面前堆满了台州府送来的各种册子。
沈知行没有被允许进入查账现场。他的身份太低了,低到没有资格站在一个从四品的官员面前。他只能待在黄册房里,等消息。
消息是通过老庞传递的。
辰时,老庞来送茶,说:“周大人已经坐下了。”
巳时,老庞来送茶,说:“账房先生在查临海县的仓储记录。”
午时,老庞来送茶,说:“周大人去吃饭了,账房先生还在查。”
未时,老庞来送茶,说:“周大人问了一个问题——‘台州卫今年为什么多调了三千石粮?’”
沈知行的笔顿了一下。
“方大人怎么回答的?”他问。
“方大人说——‘台州卫军粮短缺,不调粮兵就要饿死。下官身为地方官,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廷的兵饿死。’”
沈知行沉默了片刻。
“周大人怎么说?”
“周大人说——‘军粮短缺的事,你应该上报兵部,不是自己私下调粮。’方大人说——‘上报了,兵部没有回复。兵不等人。’”
沈知行的呼吸微微一滞。
方启明在为他顶雷。一个四品的知府,为了一个黄册房的小书吏,直接跟一个从四品的佥事正面顶撞。这不符合一个“老官僚”的行为逻辑——除非方启明不只是把沈知行当作一个“办事的工具”,而是真的认为调粮这件事本身是对的。
老庞走了之后,沈知行坐在角落里,很久没有动。
申时,老庞又来送茶了。这一次他的脸色不太好。
“账房先生查到了仙居县预备仓的那笔三百石粮,”他说,“问这笔粮是谁调的。”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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