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力气守城,倭寇来了,死的是临海县的百姓。您守了二十年的义仓,守的到底是什么?”
吕本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到仓房门口,打开了门锁。
“八百石,”他说,背对着沈知行,“从西边第三间仓房出。那间仓房的粮是今年新收的,品质最好。”
沈知行看着那个驼背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吕本没有回头。
十月二十二日,沈知行去了城南的码头找陈老大。
临海县城南面有一条小河,叫灵江,汇入东海。说是河,其实更像一条宽一些的水渠,水很浅,只能走吃水浅的民船。
陈老大的船就停在码头上。三条船,都不大,每条能装三百石左右的货物。船身很旧,甲板上的木头已经发黑了,但船帆是新补的,白色的帆布在风中鼓得像一面旗帜。
陈老大四十来岁,黑瘦,光头,左耳朵缺了一块——据说是年轻时跟人打架被咬掉的。他说话嗓门很大,笑起来整条街都能听到,但眼睛很精,一看就是那种见过世面的人。
沈知行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船头吃午饭——一碗糙米饭,一碟咸鱼,一壶黄酒。
“你是府衙的?”陈老大打量着沈知行,目光在他那身旧布直裰上停了一下,“不像啊。府衙的人,穿得比你好。”
“我是书吏,不是官。”沈知行在他对面蹲下来,从袖子里取出几块碎银子,放在船板上。“八百石粮,从临海县义仓运到台州卫,走水路。这是运费。”
陈老大看了看那几块碎银子,没有伸手去拿。他咬了一口咸鱼,嚼了一会儿,咽下去,端起黄酒喝了一口。
“运粮给台州卫?”他问。
“是。”
“你知不知道,从灵江走,要经过一段河道,两岸都是张三省的田?”
沈知行的心跳了一下。“知道。”
“知道你还敢走?”
“不敢走大路。大路上全是张三省的人。”
陈老大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这个人,有意思。”他把酒碗放下,伸手拿起那几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收进怀里。“粮可以运,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能保证粮食一定到得了。如果路上出了事,你不能怪我。”
沈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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