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让他稍等,自己先进去了。
片刻之后,门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沈知行整了整衣冠,推门进去。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陋——一张条案,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海防舆图,角落里堆着几捆生锈的刀枪。条案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没有戴官帽,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他皮肤黝黑,颧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干裂,看上去不像一个正四品的卫指挥使,倒像一个在地里刨了半辈子食的庄稼汉。
这就是台州卫指挥佥事——彭毅。
沈知行跪下,行了标准的揖拜礼:“晚生沈知行,奉刘典吏之命,前来拜见彭大人。”
彭毅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说“免礼”。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沈知行的头顶一直扫到脚底,然后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你就是那个想给台州卫省三千石粮食的人?”他问。声音比沈知行想象的要年轻,但有一种砂砾般的粗粝。
“是。”沈知行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起来说话。”
沈知行站起来,垂手而立。
彭毅从条案上拿起一个信封——正是刘典吏让沈知行转交的那封。他已经拆开看过了。
“刘典吏在信里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但也说,你是个麻烦的人。”彭毅把信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有本事又麻烦的人,我见过。大多数都死了。”
沈知行没有说话。
彭毅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海防舆图前,背对着沈知行。
“你知道台州卫现在有多少兵?”他问。
“按编制是五千六百人,”沈知行说,“实际在营的不到三千。”
彭毅转过身,目光锐利得像刀。“不到三千?谁告诉你的?”
“黄册房的军户花名册。但名册上的数据是嘉靖二十六年的,三年多没有更新过了。实际在营的人数可能更少——我估计不到两千。”
彭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一个干了太久重活的人忽然被人问“你累不累”时的表情。
“一千八百三十二人,”他说,声音很轻,“这是今天早上我点卯时数的数。其中能拿得动刀的,不到一千二百。”
沈知行的心沉了一下。
一千二百能战之兵,守一座土城,防几百里海岸线。
“所以你想要那三千石粮食,”彭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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