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鞍,身子往上蹿的同时右腿跨过去。别怕,这马老实,摔不死你。”
沈知行照做了。过程很不漂亮——他蹬了两次才踩稳脚镫,往上蹿的时候差点滑下来,最后还是俞三在后面托了他一把,才勉强坐了上去。马果然老实,只是打了个响鼻,纹丝不动。
俞三牵着马走在前面,沈知行骑在马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晨雾渐渐散了,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把远处的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俞三哥,”沈知行坐在马背上,忽然问了一句,“台州卫的军饷,是不是经常发不出来?”
俞三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脊背明显僵硬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我算的。”
俞三不说话了。沉默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就在沈知行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
“去年冬天,腊月二十几,发了半年的饷。每人不到二两银子,拿到手已经全是碎得不能再碎的铜钱。”
“那之前呢?”
“之前?”俞三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的笑意,“之前已经九个月没发饷了。有人把甲胄卖了换粮食,有人去给地主当佃农,有人跑回老家种地——还有人去了海上。”
“海上?”沈知行追问,“你是说……当海盗?”
俞三没有回答。他牵着马走过一座石桥,桥下的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和枯叶。
“彭千户是个好人,”他忽然说,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但他一个人,扛不起这么大的烂摊子。”
沈知行没有接话。他攥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
十里路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巳时二刻,他们到了台州卫所。
说是卫所,其实就是一座不大的土城。城墙不到两丈高,墙体上长满了野草,有几处明显坍塌后用碎石胡乱填补的痕迹。城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一个歪歪扭扭写着的“台州卫”三个字的木牌,用两根铁钉钉在门楣上。
城门敞着,没有守卫。俞三把马牵进去,沈知行翻身下马——这一次比上马利落了一些,但膝盖还是软了一下。
土城里面比他想象的要空旷。正对着城门是一条土路,两侧是低矮的营房,大部分门窗都破败了,有几间还冒着炊烟。路上没什么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破烂军服的士兵,缩着脖子,面无表情地走过。
正中间是一座稍大的建筑,大概是卫所的指挥署。俞三把沈知行带到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