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问,砸得周泰头晕。
他想。他当然想。
他熬了十几年,从县丞做到经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
可机会旁边,就是悬崖。
“下官……愿去一试。”
“不是一试。”李棠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是必定要请动谭总兵。你告诉他,代王府的田,有几块是紧挨着总兵府操练场的,春耕秋收,马蹄子把好好的田都踏坏了。这事,总兵府也该过问过问。”
周泰怔住了。紧挨着操练场?这理由……虽然牵强,倒也不是完全无稽。
“还有,”李棠松开手,声音更低,“你见了谭总兵,只提田亩纠纷,莫提清查之事。就说布政司接到佃户告状,需要总兵府协同勘界。懂吗?”
懂了。先抛出一个谭纶无法拒绝的小理由,把他引进来。
等进了局,再慢慢透露朝廷的真正意图。
届时谭纶想抽身,也晚了。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
李棠走回案后,重新端起茶盏,这回吹了吹,“账册封库,护卫交给门房盯着。你这就去。快去快回。”
周泰躬身退出签押房。
后背的汗已经凉了,贴着里衣,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库房门口,看着书吏们将最后一口箱子码好,贴上封条。
箱角还露着油纸的边。
“锁好。任何人不得擅动。”
管库的连连点头。
周泰整了整官帽,深吸一口气,转向侧门。
那里能避开前门那些护卫的视线。
总兵府在城西。
他得穿过大半个大同城。
街上行人稀落,铺子也半掩着门。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天色更阴了,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
脑子里反复想着见到谭纶该怎么开口。
李棠的吩咐在耳边转:只提田亩纠纷,莫提清查……
要是谭纶不肯接呢?李棠会怎么看他?
这差事再踢回布政司,他周泰就成了肉夹馍,两头受气。
脚步越来越沉。
走到总兵府那高大的辕门前,周泰的官靴已经沾满了泥尘。
辕门卫兵拦住他。
周泰亮出腰牌,报了布政司的名号,只说有紧急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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