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出问题你们得给个说法”。他讲得平铺直叙,没什么添油加醋。
李棠一直听着,没打断。
等周泰说完,又过了十几息。
李棠才开口,声音干涩:“账册,你看了?”
“粗略翻了。”
“如何?”
周泰斟酌着字眼:“账目……清晰齐整。田亩坐落、佃户名册、租银流水,都对得上。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齐整了。”周泰抬起眼,“像是早就备好的。”
李棠的手指在紫檀案面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笃,笃,笃。
“你觉得代王会不会多占田亩?”
这个问题像块烧红的炭,烫嘴。
周泰喉咙发紧。
说会,等于指控亲藩,那是找死。
说不会,朝廷这新政第一刀,便砍了个空,他和李棠都交代不过去。
“下官……不敢妄断。”
“不敢?”李棠忽然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寒气,“你带着朝廷的檄文去,连句准话都没讨回来,倒把人家的账本子抬回来了。现在跟我说‘不敢’?”
周泰背上的汗洇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代王的蛮横,想说那些护卫的刀光,想说那句“在大同老子就是制”。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话说出来,在李棠听来,都是推诿。
“下官无能。”他垂下头。
李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又重又长。
“不是你无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树,“是这事,本来就烫手。代王……那是能动的人吗?洪武爷封的藩,嘉靖爷都得给三分体面。咱们算什么?”
他背着手,在窗前踱了两步。
“可朝廷的旨意是明发的。赵阁老在京城盯着,新巡抚刚到大同。这头一刀要是砍空了,往后的话,谁还听?”
周泰听出了弦外之音。李棠在找台阶,也在找退路。
或者说,找一个能接住这烫手山芋的人。
“大人,”周泰小心开口,“代王账目做得如此周密,恐怕单靠清查账册……”
“账册顶个屁用!”李棠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他说记在红册上,你敢说没记?他田亩数量合了旧册,你敢说不对?就算有些不清不楚的,他咬死了是‘军户挂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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