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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寒气,鼻尖冻得发红。
“什么事?”
赵宁把纸条推过去。
高拱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红色褪了,换成铁青。
“赵贞吉这是把锅甩过来了。”
“也算不上甩锅。”赵宁没接他的话茬,“是太仓确实没钱。”
高拱把纸条拍在桌上。
“没钱?去年加征的辽饷呢?漕粮呢?市舶——”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赵宁抬了一下头,看着他。
市舶司。
那笔十二万两。
高拱没说出口,但那个字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赵宁没吭声,也没避开高拱的视线。
张居正进来了。
他进门先扫了一眼桌上那堆红封奏疏,再看高拱的脸色,最后看赵宁。
三个信息凑在一起,什么情况基本清楚了。
“九边的?”
“坐。”赵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居正坐下来,拿起赵贞吉的纸条看了看,又拿起最上头延绥的奏疏翻了翻。
值房里安静了一阵。
炭火烧得旺,但三个人的呼吸都压得很浅。
赵宁开口了。
“当务之急,九边不能断粮。断了粮,西征军就要出乱子。”
高拱有些恼火:“问题是钱从哪儿来。”
值房里,炭火噼啪了一声。
赵宁没接他的话。
他从袖袋里掏出那封殷正茂的信,展开,搁在桌上。纸页薄,被热气一烘,微微卷了边。
“市舶司首批船队,五月中旬返航。关税加抽分,殷正茂估算,八十万到一百万两。”
高拱瞥了一眼那信。他的呼吸粗了半分,又压下去。
“远水。”
“是远水。”赵宁点头。他把信折好,收回袖袋。这个动作慢,手指沿着纸边捋过去,捋得平平整整。“但太仓现在的亏空,是个活口子。填不满,也堵不死。得找条新路。”
张居正没动。他的手指搭在延绥那份奏疏上,指尖压着“三万两”那几个字。
赵宁把赵贞吉的纸条推到桌子中央。四个数字。
“一百一十七万,九十三万,二十四万,三十七万。这是大明朝一年的出息,和窟窿。”他的手指在“二十四万”上点了一下。“可动的,就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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