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户部赵贞吉的急递。”
隆庆没伸手。
旁边的小太监把纸封接过去,拆开,一份一份摆在榻边的小案上。
隆庆偏过头,扫了一眼。
十九份红封。夏税底册。赵贞吉附的那句话,写在一张单独的纸条上,搁在最上面。
他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
“三十七万。”
隆庆把纸条放下。
又咳了两声。这回短,但每一声都带着一股闷响。
“边镇最急的是哪几个?”
“回万岁爷,延绥、辽东最急。延绥存粮只够五日,辽东——李成梁报了堡寨重建和马匹冻毙的事。”
隆庆闭了一下眼。
那些数字——一百一十七万,九十三万,二十四万,三十七万——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不擅长这个。登基五年多了,每回看户部的账,头都是疼的。
这些事,本该有人替他扛。
“发内阁。”
隆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声音从锦被后头闷出来。
“让他们议。”
陈洪应了一声,把纸封重新封好。退出暖阁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隆庆已经闭上了眼,一只手搭在被子外头,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暖阁的门关上了。
······
内阁值房。
纸封到的时候,赵宁正在翻一份南京来的信。
信是殷正茂写的,说市舶司第一批海贸船队已经从月港出发,预计五月中旬返航。
利润——按殷正茂的估算,首批货物的关税和抽分银加起来,能有八十万到一百万两。
赵宁把信折好,塞进袖袋里。
然后他接过陈洪送来的牛皮纸封。
拆开。十九份红封奏疏。
夏税底册。赵贞吉的纸条。
他先看纸条。
一百一十七万,九十三万,二十四万,三十七万。
四个数字,把大明朝的家底扒得精光。
然后翻奏疏。一份一份,从延绥翻到辽东,从宣府翻到甘肃。每一份他都没细看正文,只看末尾那个数——要多少银子,要多少粮。
翻完了,他把奏疏放下。
“请高阁老、张阁老他们过来。”
高拱来得最快。
他的值房就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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