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马蹄声停在了徐府门口。
紧接着,靴底踩青石板的声音,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火光把整条巷子照得通亮。
“奉应天巡抚手令——”
声音还没落完,大门就被撞开了。两扇漆了二十年的朱红木门,铜钉都震得脱落,“哐当”砸在门槛石上,弹出老远。
一百二十名府兵鱼贯而入。
甲胄哗啦响,火把照得满院通明。
领头的是松江知府衙门的典史,腰间挂着海瑞的手令牌,手里攥一卷黄绢——那是京里来的圣旨抄本。
“徐府上下人等,除徐阶本人外,一律拘押待审!”
“家产——全数查抄!”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丫鬟尖叫着往后跑,被兵士一把拽住胳膊拖回来。管事的抱着账本想往后院钻,迎面撞上一排长矛,腿一软就跪下了。厨房里的灶火还烧着,锅里的粥咕嘟冒泡,没人管了。
徐璠是第一个被架出来的。
两个兵士一左一右夹着他,从东厢房里硬拖出来。他穿着中衣,头发散着,脚上还是光的。
“你们不能——我爹是首辅!首辅!你们——”
没人理他。
铁链“哗啦”一声扣上手腕。
冰凉的。徐璠浑身一震,往后缩,被兵士推了一个踉跄,膝盖磕在石板上,“砰”的一声闷响。
后面跟着出来的是徐瑛和一家子男丁,一个挨一个,全锁了。
女眷们从后院被押着往外走,哭声连成片。有个小孙子才三岁,被奶娘抱在怀里,吓得直打嗝,哭都哭不出声了。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库房的门已经被撬开了。
第一口箱子抬出来,盖子被掀掉,火把光照上去——满箱白银。
十两一锭,码得整齐齐,银光把人脸映得惨白。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箱子从库房里源不断地抬出来,排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排了两列,从正堂台阶底下一直排到影壁前头。
典史站在旁边看着,嘴唇抖了一下。
他在松江做了九年典史,查过大小小几十桩案子。从没见过这阵仗。
“继续搬。”他稳了稳嗓门。
兵士们又进去了。这回抬出来的不是银箱,是红木匣子。打开一看——珊瑚、翡翠、金佛、夜明珠。一颗拇指大的猫眼石,在火光底下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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