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弓了一下。
“扔掉你手里那把伞。它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我严家!”
严世蕃站在那里,像被钉在了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勉强挤出一句。
“爹,今天的事,儿子知道错了。可郑泌昌、何茂才他们——”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严嵩厉声打断,“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他的手指点了点案上的急递,一字一顿。
“我还是大明朝二十年的首辅。朝局的事,我敢打盹吗?老虎吃了人还能打个盹,我不能!”
严世蕃的脸涨红了,又白了。
“昨夜,浙江八百里急递来了。郑泌昌、何茂才的口供,全把你卖了!你还敢在这里跟我谈'顶着'?”
“爹!”严世蕃急了,上前一步,“我立刻上本,杀了这两个叛徒!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牵扯您老!”
严嵩冷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严世蕃听见了,比被骂还难受。
“杀了他们?你怎么上本?上本杀他们,先死的就是你!”
严世蕃愣住了。
“这二十年——”严嵩缓了口气,手撑在案角上,指节微微泛青,“我杀人、治人、罢人,更会用人。国库要靠我用的人攒银子,边关要靠我用的人打仗,跟皇上过不去的,要靠我用的人对付。我把用人的权交给你,你用的是什么人?”
严世蕃低着头,不敢接。
“郑泌昌、何茂才。一群只会惹祸的废物!”
“你!现在立刻给胡汝贞写信,谢情,赔罪!”
严世蕃被骂得哑口无言,垂着脑袋,脖子上的筋绷得紧紧的。沉默了几息,忽然抬头。
“爹,可胡宗宪呢?今年改稻为桑,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怎么会闹到今天这地步?您还要我给他写信?”
严嵩上前一步。
手指几乎戳到严世蕃的鼻尖。
“你糊涂!你真是糊涂透顶!”
严世蕃本能地仰了仰头。
“毁堤淹田,作了天孽,要不是胡宗宪一肩担下,九个县全淹了,几十万人流离失所,查下来,人头落地的何止郑泌昌、何茂才?这个情,不该谢吗?”
严世蕃张了张嘴。
“你还罢了他的浙江巡抚,不让他见我!任由郑泌昌、何茂才闹腾,弄出通倭的大事,又是他暗中斡旋,平息波澜,没让祸事蔓延。这个罪,不该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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