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吹彻玉门关外,黄沙卷地,落日如熔铁,沉沉坠在连绵的戈壁尽头。
西凉城就嵌在这片荒芜天地的夹缝里,土石堆砌的城墙历经百年风沙侵蚀,斑驳残破,墙根爬满干枯的骆驼刺,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在大漠中的苍老巨兽。此地是中原地界最西的边陲孤城,再往西便是无边无际的死灵沙漠,戈壁纵横、人烟寥落,一年只分旱雨两季,此刻正值深秋旱季,朔风终日呼啸,吹得整座城池都浸在苍凉肃杀的气息里。往来行人多是奔波的商客、戍边的兵卒,还有游走江湖的孤人,人人步履匆匆,眉眼间都带着边塞独有的风霜与警惕。
城门之下,盘查的戍卒披甲持刀,甲胄上蒙着一层薄沙,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入城之人。相较于中原城池的繁华热闹,西凉城多了几分粗粝与冷硬,没有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只有夯土筑就的屋舍沿街排布,道路宽阔却尘土飞扬,沿街的酒旗被狂风扯得烈烈作响,褪色的布面在落日余晖里晃出萧瑟的残影。
萧琰便是在这般暮色沉沉之时,踏入了西凉城的地界。
一袭素色青衣,料子是最寻常的蜀地青绸,经长途跋涉已微微泛白,边角磨出浅淡毛边,却依旧干净挺括,不染半分颓气。身形清瘦挺拔,脊背笔直如松,一头青丝简单束于玉冠,余下几缕碎发被西风吹拂,贴在光洁清冷的下颌。她不似寻常江湖女子那般浓妆艳抹、配饰繁杂,周身无金翠珠玉,唯有腰间悬着一柄细长古剑,剑鞘是深沉的墨黑,质朴无华,只在吞口处镂着一圈细碎云纹,低调却暗藏风骨。
无人知晓这柄看似寻常的古剑名为“寒汀”,更无人知晓持剑的少女,曾凭此一剑,惊破中原江湖半壁风云。
戍卒抬手拦路,语气带着边城兵卒特有的粗直:“入城何人?籍贯何来,去往何处?”
萧琰抬眸,眼瞳是极淡的墨色,清冽沉静,像极了戈壁深夜无人得见的寒月。她的声音清冷平缓,无半分波澜,不高不低,恰好落入耳中:“过客,无籍,西行寻路。”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没有商客的谄媚,没有游人的好奇,也没有江湖人的桀骜,只剩一片历经世事的淡然。戍卒见她衣着朴素、孤身一人,不似歹人,也不似富庶商客,便懒得细查,摆了摆手放行。西凉城地处边陲,鱼龙混杂,往来隐士、逃人、江湖浪客数不胜数,戍卒早已见惯了这般孤身独行的异乡人。
踏过城门厚重的石拱门,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的烟火气与风沙气。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多是酒肆、客栈、马帮铺子与军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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