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牵着驼队的西域胡商裹着厚重毡袍,高声吆喝着异域腔调;披甲巡城的士兵列队而过,步履铿锵;背着兵刃的江湖侠士三三两两聚在街边,低声交谈,眉眼间藏着戒备与算计。整座城池粗粝鲜活,藏着市井烟火,也隐着刀光剑影。
中原的温柔风月,到此已然断绝。这里没有烟雨江南的温婉缱绻,只有大漠长风的凛冽孤绝,只有生死随缘的江湖漂泊。
萧琰缓步走在青石与黄土混杂的街道上,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她离开中原已有半年,一路向西,跨山河、越戈壁,避开了江湖纷争,躲开了世俗纠葛,唯独躲不开心底缠绕不散的旧绪。昔日她年少成名,仗剑行侠,以为江湖之道,不过是非分明、快意恩仇,可待到亲历人心险恶、门派倾轧、情义背叛,才知江湖最狠的从不是刀光剑影,而是叵测人心、冷暖世情。
三年前,青崖山庄一夜倾覆,师门长辈尽数罹难,昔日同门风流云散,唯有她一人侥幸逃生。那场浩劫来得猝不及防,昔日并肩之人刀剑相向,昔日敬重之人背信弃义,血海深仇压在她肩头,从此世间再无青崖山庄娇客,只剩孤身仗剑的萧琰。她带着满身伤痕与血海深仇,隐匿江湖,苦练剑术,只为一朝洗雪沉冤,告慰师门亡魂。
此番西行至西凉,并非偶然。她追查半载,终于觅得线索,当年覆灭青崖山庄的幕后黑手,其残余势力隐匿于西凉城中,借边城混乱局势蛰伏蓄力,避过中原江湖的追查。西凉城地处边境,朝廷管控松散,江湖势力交错盘踞,宗派、军方、市井势力相互制衡,鱼龙混杂,最是适合藏污纳垢,也最适合她悄然寻仇。
夕阳彻底沉落,暮色漫卷全城,街边的油灯次第亮起,昏黄微光穿透沉沉暮色,勉强驱散些许寒凉。晚风愈发凛冽,卷起满地细沙,扑打在行人衣袂之上。萧琰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袍,指尖纤细干净,骨节分明,常年握剑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那是无数日夜练剑沉淀的痕迹,是属于剑客独有的印记。
沿街寻了一间名为“风沙渡”的客栈,店面不算奢华,青砖铺面,木质门窗,门口挂着两盏老旧灯笼,灯光昏黄柔和,在满城风沙里透出几分暖意。客栈往来多是江湖人与行商,喧闹嘈杂,却透着安稳烟火。萧琰踏入店内,瞬间接住满堂人声、酒香与热气,与城外的萧瑟苦寒判若两境。
掌柜的是个中年汉子,面皮黝黑,眉眼和善,在西凉城经营客栈数十年,见惯了南来北往的过客,眼力通透。见萧琰孤身青衣、身佩长剑,气质清冷出尘,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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