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大革命。”她的声音很轻,“那滴溅起来的水,就是革命——它冲破了旧秩序,让一切都不一样了。帝政裙,就是那滴水带给我们的。可现在你看,”她指了指杯中渐渐平复的液面,糖块已经沉入杯底,最后几缕糖丝正在缓慢消散,“水落了回去。大革命的影响越来越弱,欧陆保守主义重新回归。水落了回去,时尚、社会观念,也就要跟着一起落回去——落回大革命之前,落回那些被砍了头的洛可可式贵妇人们在凡尔赛宫里拖着大裙摆走来走去的日子。”
莉迪亚盯着那杯茶。
水面已经彻底平静了,只有杯壁上还挂着几道极细的、正在缓缓下滑的糖痕。
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低头看着自己腰上那条简单的棉布裙带——不勒,不束,不刑。
她又看了看杂志上那些18英寸的腰围,忽然觉得那一页纸在手指下变得很冷。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我虽然觉得那些裙子好看,可是穿在自己身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只能试一试。但不能保证,一定能在这一场战斗中赢下来。”
莉迪亚坐直了身子。还从没见过玛丽信心这么微弱的时候。
“竞争不过,不是因为我们的裙子不好看。钢铁束腰背后有整个保守主义思潮在撑腰——宫廷,教会,那些怀念旧时代的人,都是它的盟友。我拿什么去打?我只有一支笔。还有一个——”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像在盘算什么的笑,“喜欢设计裙子的你。”
玛丽靠在沙发扶手上。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要把你介绍给王储。现在——介绍你给女王,你不会嫌晚吧?”
莉迪亚激动得几乎是跳起来的,裙摆扫过地毯边角,差点被绊了一下,可她顾不上。
“当然不会!若是女王能穿着我设计的帝政裙参加登基仪式的花车环游,那一定——至少能对英国的潮流造成一定的影响。不是小作坊里的几件孤品,是让所有人都看见,不束腰也能站在王室的花车上,站在全欧洲的报纸头条上。”
玛丽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登基仪式是最要求传统的地方。那些礼仪官会拿出一百条理由告诉你为什么裙摆必须撑开多少英寸,为什么礼服必须镶什么边饰,为什么王冠只能配哪一种领口。可如果是夏洛特——也许她真会愿意做出一些变化。她从来不怕在最重要的场合,做最重要的事。”
“我会给女王写一封信。只是她现在应该忙得很——到时候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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