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湿漉漉的公路上行驶,雨刷已经很久没开了,但挡风玻璃上还是不断有细小的水珠汇聚,被风吹成斜线,向两边滑去。老夫子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灰蒙蒙的城市。第七张票躺在铁盒子里,和前面六张挤在一起。纸与纸之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翻书,像风在吹树叶,像无数个故事在低语。
零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有泪了。不是不哭了,是哭干了。这三天她流的眼泪比过去几十年都多。不是在为自己的委屈哭,是在为那些老人哭——为方老师的眼泪,为林姨的眼泪,为赵老师的眼泪,为孙老的眼泪,为陈老的眼泪,为周老的眼泪,为王厂长的眼泪。他们的眼泪像雨一样,落在她的心上,把那些干涸的、龟裂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湿润的地方,浇得透透的。
“下一个是谁?”老夫子问。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昨天清了一些。也许是因为雨,雨后的空气湿润,嗓子也舒服了些。
“吴老。”零的声音也沙哑,两个人像在比谁更哑,“住在城郊的公墓旁边。团队的安保负责人。强化角色的底层架构是他设计的。所有的守卫、追捕、监控,都是他的作品。”她顿了顿,“他也是议会里最年轻的一个,今年才六十出头。”
老夫子愣了一下。“六十出头?那比其他人小很多。”
“是。”墨尘从后座探过头来,“他是你父亲招进团队的。你父亲看中了他的安保方案,觉得比现有的强十倍。那时候他才三十出头,刚从学校毕业没几年。你父亲力排众议,把他拉了进来。他是你父亲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
老夫子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父亲在核心最底层留下的那些金色的记忆,想起父亲笔记本上那些潦草的、急切的、像在被人追赶的字迹。父亲在现实的最后几年,是不是也在被什么东西追赶?时间?病魔?还是那种“来不及了,我还有太多事没做完”的焦灼?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从城里开到了城郊。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矮房,从矮房变成了田地,从田地变成了荒地。荒地上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草尖已经黄了,在风中摇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有一片灰色的围墙,不高,但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公墓到了。
零把车停在公墓门口。大门是铁艺的,黑色的,门上的花纹是十字架的形状,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门口有一间小平房,红砖青瓦,屋顶上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