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博士生涯的第二个月,邱莹莹遇到了一堵墙。
不是真的墙,是一篇论文。方教授让她写一篇关于“股东派生诉讼中公司法律地位”的文献综述,两周内交初稿。她读了近百篇论文、几十个判例,笔记做了三万多字,框架改了七版,但每次写到一半就觉得不对——逻辑有漏洞,论证不充分,参考文献不够新。她把自己关在图书馆六楼的报刊阅览室里,从天亮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睛酸得睁不开,但脑子里那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写论文,她总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虽然不是最好,但至少是完整的。这次不一样——她写不出来。不是不想写,是写不出来。每一个句子写出来都觉得不对,每一个论证推翻了又重建,重建了又推翻。她像一个在迷宫里打转的人,每一条路都走过,每一条路都是死胡同。
第三天晚上,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哭了。
不是那种安静的、无声的哭,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哭。她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被袖子吸走了,但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台正在解体的机器。
手机震了。蔡亦才。
“在哪儿?”
“图书馆。”
“吃了吗?”
“吃了。”
“你在骗人。你今天只喝了两杯咖啡,吃了一块饼干。”
邱莹莹愣了一下。她确实只喝了两杯咖啡、吃了一块饼干。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焦虑,也许是因为胃已经被***麻痹了,不再发出饥饿的信号。
“你怎么知道?”她问。
“你桌上那盒饼干,我上周放的。今天少了两块。你的咖啡杯,早上是白的,现在是黄的。你只喝了黑咖啡,没加奶,没加糖。你压力大的时候只喝黑咖啡。”
邱莹莹看着桌上那盒饼干——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吃过。她拿起饼干盒摇了摇,里面确实少了两块。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的,也不记得是什么味道。她只知道自己的胃在隐隐作痛,像一个被遗忘的、正在抗议的器官。
“你别写了。出来。”
“不行。方教授要的初稿——”
“方教授要的不是你的命。出来。”
邱莹莹犹豫了。她不想出去——她写不出来,出去也写不出来。但她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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