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吵架,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吵架了。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好拉链——这次她没有忘记。她走出了图书馆。
蔡亦才的车停在图书馆门口,双闪灯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闪着,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你哭了。”他说。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邱莹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实是肿的。她把手放下来,没有说话。
蔡亦才没有追问。他发动了车,开出学校,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南城的晚高峰很堵,车子走走停停,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蛇。邱莹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黄色的光,整座城市像一块正在燃烧的炭。她看着那些光,觉得它们离她很远。不是距离上的远,而是一种“那些光不属于我”的远。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推远——被论文推远,被读博的压力推远,被那个她写不出来的文献综述推远。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她从她好不容易站上去的位置上往下拽。
车停在了一条她从未见过的街上。不是老街,不是学校附近,而是一条很窄的、两边都是老房子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盏灯,橘黄色的,在黑暗中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是哪儿?”她问。
“一个地方。”蔡亦才熄了火,解开了安全带,“下车。”
邱莹莹跟着他下了车,走在巷子里。石板路不平,高跟鞋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她走得很慢,怕崴脚。蔡亦才走在她旁边,没有牵她的手,但走得很慢,慢到跟她完全同步。他走在靠马路的那一边,她走在靠墙的那一边——她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习惯,但她注意到了。
巷子尽头是一家很小的店,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和门上挂着的一盏灯。蔡亦才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树下摆着几张木桌和几把椅子。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香气和热茶的蒸汽,有一个老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们,笑了一下。
“小蔡来了?”
“嗯。老位置。”
“好。”老人站起来,走进了屋里。
邱莹莹跟着蔡亦才走到院子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在一张木桌前坐下来。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不是真的煤油灯,是电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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