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探出来的时候,球场已经耙平了大半。红土表面留着整齐的纹路,像唱片上的沟槽。南次郎在最边上一圈压边,越前把中间最后几块高低不平的地方找齐。
他直起腰,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不完美。有些地方纹路歪了,有些地方深浅不一,跟南次郎那边比差了一截。但球场是平的。红土是整的。线还没画,但能看出来,等太阳把水分蒸干,这就能用了。
南次郎那边也停了。他把耙子靠在枇杷树的树干上,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来一根点上。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越前站在球场中间,汗顺着下巴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磨出两个水泡,右手的那个已经破了,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粘在耙子柄上,又被新的汗冲掉。左手那个鼓鼓的,碰一下就疼。
他松开手,让耙子倒在泥地上。耙柄上沾满了红土,跟他掌心的颜色一样。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把耙子比来的时候重了不少。
南次郎抽完半根烟,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土还得晒两天。"
声音有点哑,像砂纸蹭木板。越前听不出那算不算关心。可能只是陈述事实。也可能——他不确定——可能只是找话说。
"知道了。"越前回答。
也是今天的第一句。
南次郎把烟掐灭在枇杷树根上,掐得很用力,火星子碎成几点橙色的光。他拎起自己的耙子,往院子那边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还是四点。"
越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拐角。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替他回答。
他一个人站在球场中间。太阳已经升高了一截,光照在红土上,颜色变得鲜亮,像刚揭开的伤口。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球场边缘,刚好碰到南次郎耙出来的那些纹路。
膝盖还在烧。掌心还在疼。但他站在这里,脚底下踩着自己和另一个人一起耙平的土。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更像……像什么东西终于落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一块砖回到墙里,一颗球落进拍线中间。
越前弯腰捡起耙子,慢慢往院子走。走到南次郎刚才掐灭烟头的地方,他看见枇杷树根旁边多了两样东西——一瓶运动饮料和一卷弹性绷带,放在一块石头上。瓶子外面挂着水珠,绷带是新的,塑料包装还没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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