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微响,书架侧面的暗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条人影从墙根的阴影里跨过高高的门槛,脚底连一点灰尘都没带起。
来人没穿那一身招摇的飞鱼服,也没戴乌纱帽,只套着件寻常衣物。
沈炼迈步走到光亮处,顺手从腰带里摸出一块玄铁打造的腰牌,随手放在案头。
屋内没旁人,只有两道拉长的影子。
许有德走到案前,没去碰那块象征皇城司的玄铁腰牌。
“沈指挥使半夜翻我诚意伯府的院墙,连大门都不走,总不会是奉了陛下的旨意,特意来看老夫今日这口血吐得真不真。”
沈炼拉过一把太师椅,大金马刀地坐了下去,完全无视了桌上那盏冷茶。
“伯爷要是真吐血,今日金銮殿上就不会反手一刀,把尚齐泰逼到闭门自查的死角去。伯爷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漂亮,把满朝文武全装了进去。”
许有德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两人中间隔着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沈指挥使谬赞。尚齐泰在朝堂上步步紧逼,老夫不过是为了保全犬子,迫不得已反咬一口罢了。”
沈炼没有接这句推诿的客套话。
他从怀里抽出几份卷成细筒的黄麻纸密抄,解开捆绑的红绳,一张张摊平在桌面上。
“朝堂外头那些人,都以为陛下借着今年的秋闱发难,是为了查考场舞弊,拿许有德大人当一把扫除科场污垢的扫帚。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敲打。”
沈炼的指尖重重戳在第一份密抄上。
“崔、卢、郑这三家,加上地方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士族大户,这十年间把地方贡院的名额、举子路引甚至连保结文书全捏在自个儿手里。”
“这份单子上记着各省贡院的主考、同考,你且看看,七成全是这三家的门生故吏!”
沈炼抬起头,直逼许有德。
“士子入仕前先拜座师,入仕后先认同年。”
“朝廷给他们发官帽,地方世家却拿着这顶官帽在下面收拢人心。
“这大乾的科场,早成了门阀私家的菜园子。陛下要拆的,根本不是什么考场舞弊,是这张压在国库上头的网!”
许有德盯着那份密抄名单,脸皮都没抖一下。
他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岂会看不透这其中的门道。
“秋闱不过是第一处刀口。”
许有德伸出手指,敲在桌面上,越过那堆名单,划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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