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地学过:铜片做正极,锌皮做负极,导电液用盐水或碱水。眼下没有现成碱,只有苏曼卿存了三年的咖啡渣——深焙豆磨完,油脂和灰分里含钾,泡出液来微导。不能当真电池,只能凑一个“够发报的脉冲源”。
他动手。
从麻包里抠出半碗陈渣,混进从药铺顺来的草木灰,加雪水搅成稠浆。找来两片从旧收音机里拆下的铜箔、一块洋铁罐头剪开的锌皮,中间用咖啡滤纸隔开,层层叠进掏空的陶罐。四组这样的“渣池”串起来,耳机里终于听见一丝底噪——像很远的海在瓮里翻。
电压表没有。他拿电键短触,听继电器“咔”的那一声脆不脆。
第一口池子冒泡太猛,漏了。他抹掉手背上的渣浆,把麻布撕窄,重扎接口。第二组稳。第三组电压偏高,串了个小电阻——其实是铅笔芯削成的一段,抵着铜片调接触面积。第四组并上去,耳机底噪从“沙……”拉成“沙沙沙”,像有人在地底替他磨刀。
苏曼卿下来过一次。她没说话,把一只捂在怀里的搪瓷缸递给他——里头是还温着的糖水,给舌头防低血糖用的。她自己靠在门轴边,左手无名指无意识蹭着围裙边,耳朵朝上顶板。
“外头?”林默涵接缸子时低声问。
“巷口馄饨摊收了。对面的灯灭了。”她顿一下,“但‘那个咳嗽’回来过。”
她指的是第三处便衣老周。那人总在凌晨一点半左右,沿大稻埕外围走一圈,清嗓子像 signals——魏正宏拿他当活体校钟。
林默涵闭眼。一点半。现在差七分钟。
“给我掐表。一点三十二分开键,一点三十五分收。多一秒不发。”
“发什么?”
“只发预警。‘已暴露,网弃,勿回。’”
不设呼号。不报错频。用备了两年、从没启用的短码——三组数字跳接,收报端拿到要去《唐诗三百首》页眉批注里反查。魏正宏就算截获,也只看见一串没头没尾的跳码。
他坐到发报机前,脊背贴住湿墙。天线耦合调了两格。电键是老赵临走前塞给他的那枚——胶木壳,弹簧换过三次。老赵说:“键感要跟自己心跳对齐,别跟机器对齐。”
他试键。
· — · — · —
耳机里回来的是自己的底噪混着渣池轻微的“咕嘟”。不干净。功率太小,上天怕是连基隆的云都够不到。但他要的不是上天,是越过海峡那端守着固定时段的耳朵——香港中转站每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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