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得像一潭死水。画像上的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文清瘦,和他此刻满脸风尘、颧骨凹陷的货郎模样隔着一层泥垢。
“看着不像。”哨长嘟囔一句,把画像甩回桌面,“过吧。基隆那边也在查,到了码头老实待着,别乱窜。”
扁担重新压上肩,林默涵躬身道了声谢,脚步不疾不徐往前挪。走出铁丝网足足三十步,后背湿透的衣衫才后知后觉泛起刺骨凉意。方才那几息,他连心跳都压在肋骨后面,不敢跳快半拍。
身后忽然炸开一声呵斥,是另一个挑担老汉筐里翻出半张旧报纸,被宪兵揪着领子推搡。林默涵头也没回,只借着侧身避让路人,把钢笔稳稳塞回鞋口夹层。
城外土路颠簸,日头慢慢爬高,雾气彻底褪尽,晒得肩头纱布发烫。他不敢走大路,专挑田埂岔道往台中方向绕,绕到午后,才在一处荒僻土地庙檐下歇脚。
他靠着斑驳神龛坐下来,拆开纱布看伤口。晨起压住的创面又渗了血,草药末被汗沤成一团糊,周遭泛起一圈燎烫的红。他没条件重新换药,只拿干净衣角蘸着庙前积存的雨水擦去表层脓血,重新裹紧。
就在这时,远处公路扬起黄尘,一辆威利斯吉普碾着碎石路疾驰而过,车侧刷着军情局第三处的暗蓝徽记。
林默涵眼皮一沉。
同一时刻,台北军情局三处,办公室百叶窗死死合拢,只漏进几缕惨白日光。
魏正宏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指尖反复捻着瓷瓶里两粒安眠药,目光钉在桌面摊开的那台报废发报机上。机壳后盖被撬得变形,真空管被拆下来排成一列,管壁上还粘着极细的咖啡渣粉末,技术科的人拿镊子小心刮下来,封在玻璃片里呈上来。
“昨夜九点零七分,重庆南路频段捕捉到一组短促信号,持续三分整,功率极低,天线辐射特征极弱。”机要秘书江一苇垂手立在桌侧,声音压得平板,听不出波澜,“测向车锁定辐射源就在明星咖啡馆后巷五十米内。今早掘开地下室,起出这台机器。”
魏正宏没看他,拇指摁住药片,碾出细碎粉末。
“三分钟,七十来组缩码。”他声音阴得像梅雨季的回南天,“能在这种电压条件下发完报的人,手上功夫至少练过五六年。不是临时起意的小喽啰,是扎根台北多年的老鸟。”
“咖啡馆老板娘苏曼卿已经扣在留置室。”江一苇顿了顿,“搜身无实证,地下室所有接头信物全部封在墙洞,她身上干干净净。”
“干净才可怕。”魏正宏抬眼,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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