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把咖啡渣搓碎了拿盐水浸湿,塞进一个半截的铁皮罐子里,铜丝弯成螺旋状插在中间,铁丝贴着罐壁卷了两圈,两头一接,拿从收音机上拆下来的电压表一量——零点八伏。他拿手指头弹了弹电压表,又量了一次,零点九伏。
“凑合。”
他把发报机接上,先试了试接收。耳机里稀里哗啦的全是杂音,他转了两圈调谐电容,杂音里忽然钻出来一小段电码——大陆那边在发例行呼叫,一组重复的三码信号。他屏住呼吸听了两遍,确认了对方的呼号,心里松了口气。大陆那边还在等,至少没把他这条线掐掉。
发报得赶在凌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那是电波传播条件最好的时段,魏正宏的监听站那会儿也最容易犯困。林默涵把电码本摊在膝盖上,先写在草稿纸上,写完了核对两遍,才开始往发报机上敲。
第一条:海燕报。土电池试发,信号弱,收报后请回电确认。内容如下——军情局第三处从基隆调组,查高雄北上人员,代号“铁网”。江一苇已调岗,暂断联。陈明月身份存疑,已安排撤离。墨海贸易行暴露风险高,建议备用渠道启用。
他敲到第三十七个字的时候土电池电压掉了,发报机指示灯从绿变黄,信号嗡了一下。他赶紧把速度提了一档,抢在电压彻底掉下来之前把剩下的二十来个字敲完。最后一个字敲完,指示灯灭了。
林默涵把耳机摘下来,拿袖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三分钟,两百一十七个字,这是他这辈子发过最短的一封报,也是信号最差的一封。
他等了十分钟,把发报机重新接上干电池,切到接收档。杂音里噼里啪啦蹦出来一串电码,他拿笔在草稿纸上记下来,翻着电码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对——
“海燕。土电池信号可辨,有断续,已抄收。三项指示:一,江一苇断联期间不得主动联系。二,陈明月撤离方案报备。三,魏正宏调组查高雄,你暂留台北不动。另——家中问安好。”
最后那五个字他看了两遍。“家中问安好”是组织对长期潜伏人员说的暗语,意思是“家里人都好,专心工作”。他想起上次收到这句话还是三个月前,那时候陈明月还在高雄,苏曼卿的咖啡馆还没被魏正宏的人盯上,老赵还活着。
他把草稿纸凑到蜡烛上烧了,灰烬拿脚碾碎,混进咖啡渣袋子里。收拾完了躺回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渗水的那道缝看了一会儿。
楼上传来苏曼卿跟阿香说话的声音。苏曼卿在教阿香怎么认魏正宏那帮人的脸——“穿皮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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