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抹油的、进门先扫一圈再找座儿的,这三样占两样你喊我。剩下那种穿草鞋的、裤腿上沾泥的、进门就趴桌上睡觉的,那是我老家来的亲戚,别管。”阿香咯咯笑,笑完了问苏曼卿:“老板娘,沈老板到底啥时候走啊?天天搁地下室蹲着,怪可怜的。”
苏曼卿拍了她一下:“你管人家啥时候走?沈老板欠我房租,住到还清为止。”
林默涵在底下听着,嘴角咧了一下。苏曼卿这人,越是危险的时候越爱说废话,好像话多了日子就稳当了。
第二天下午,陈明月来了。
她穿着护士服来的,外头套了件灰呢子大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铜簪子插在发髻里。进门的时候先跟苏曼卿对了个眼神,苏曼卿朝楼梯口努了努嘴,陈明月就往下走。走到一半被苏曼卿拽住了,低声交代了一句:“他说让你辞职。”
陈明月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林默涵坐在行军床上等她。陈明月下来之后在对面那张咖啡豆箱子上坐了,把手里的布包搁在膝盖上打开,里头是两盒药和一卷纱布:“你的伤口该换药了。我先给你换,换完了再说别的。”
“你先说辞职的事。”
“你先脱袜子。”
两个人对峙了两秒。林默涵把袜子脱了,陈明月蹲下来拆旧纱布,看了一眼伤口说:“愈合得还行,渗水那几天没发炎,算你运气好。”
“辞职的事——”
“我考虑过了。”陈明月拿新纱布浸了碘酒往伤口上按,林默涵倒吸一口气,“我不能走。”
“理由?”
“医院里那帮生面孔我认得两个。一个是魏正宏第三处的,去年在高雄跟过老赵的线,姓孙,外号孙猴子。另一个我不认识,但他跟孙猴子一块儿吃过饭,肯定是一伙的。这两个人现在天天在医院转,我要是突然辞职,他们肯定盯上我。我走了,他们反而会顺着我的档案查到盐埕区那间公寓,然后查到颜料行,查到苏姐这儿。”
林默涵沉默了几秒。她说得对,但正因为说得对,他才更不放心。
“你留在医院,魏正宏迟早会查到你头上。你在盐埕区那间公寓住了小半年,邻居都知道你是‘陈文彬的太太’,颜料行的地址你进出过,苏姐这儿你来过。哪条线断了都能连到你身上。”
“所以你不能让我走。”陈明月把纱布缠好拿胶带固定了,抬起头看着他,“我留在医院还能盯着那两个人。你让我辞职跑路,跑哪儿去?台北到基隆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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